冬至大朝,瑞雪压城。
宏伟壮丽的太和殿内,金砖铺地,龙柱擎天。百官肃立,鸦雀无声。香炉中燃着名贵的龙涎香,烟雾缭绕,将整座大殿衬托得如梦似幻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庄严与压抑。
金漆雕龙宝座之上,年仅二十岁的正德皇帝朱厚照,正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,双眼微阖,似乎对这冗长的朝仪毫无兴趣。
而在宝座之侧,一个身穿大红蟒袍、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,正手持笏板,志得意满地环视群臣。
正是权倾朝野、号称立皇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,刘瑾。
“皇上,臣有本奏。”
刘瑾越众而出,声音尖细却响彻大殿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。
朱厚照眼皮都没抬一下,懒洋洋地应了一声:“刘伴伴,今日大喜的日子,又有何事烦忧?”
“皇上,江湖草莽,素来不服管教,如今更是变本加厉。”
刘瑾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,“近来江湖上出了个名为楚青的恶徒,此人手段残忍,先是逼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,后又在襄阳杀害西厂及锦衣卫数千精锐,连西厂厂公雨化田都伤在其手。此等暴徒,若不严惩,皇权何在?国法何在?”
朱厚照似乎来了点兴致,换了个坐姿:“楚青?这名字听着耳生。朕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?”
“皇上有所不知。”
刘瑾躬身道,语气愈发森然,“此人不仅是江湖恶徒,更是当年谋反逆臣、前锦衣卫指挥同知楚天行的余孽!当年楚家满门抄斩,竟让这小畜生走脱,如今他投靠武当派,藏污纳垢,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。臣恳请皇上,即刻发兵武当,铲平真武大殿,诛杀此逆贼,以绝后患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群臣皆是心头一震。
发兵武当?
那可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,大明皇室册封过的圣地。刘瑾此举,无疑是要彻底挑起朝廷与整个江湖的全面战争。
“武当派啊……”
朱厚照喃喃自语,眼神深邃莫测,“朕记得,武当张真人曾护过我大明国运。若无真凭实据,贸然发兵,恐怕不妥吧?”
“皇上!证据确凿,那楚青此刻就在……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
一道清冷、平淡,却如九天惊雷般的声音,突兀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。
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。
刘瑾脸色大变,猛地转过身,厉声喝道:“何方妖孽?!竟敢擅闯金銮殿!”
朱厚照也猛地坐直了身体,双目如电,扫向四周。
只见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背后,在那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帷幔阴影中,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,正缓步走出。
他步履轻盈,每一步落下,似乎都踩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,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跳动。
他面如冠玉,长发披肩,背负一柄古朴的长剑,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,显得那般格格不入,却又那般超凡脱俗。
正是楚青。
“是你……”
刘瑾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着楚青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,“楚青!你这逆贼,竟敢潜入皇宫,潜伏在皇上身后!来人!护驾!快来人!!!”
随着刘瑾的尖叫,大殿外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响。
大内禁军、大内高手,如潮水般涌入大殿,将楚青重重包围。
然而,楚青却连看都没看那些明晃晃的刀枪一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厚照,这位大明朝最离经叛道、却也最聪慧过人的皇帝。
“楚青,见过陛下。”
楚青微微拱手,不卑不亢,并未下跪。
“你就是楚青?”
朱厚照死死盯着他,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作为皇帝,他并非外界传闻那般昏庸。他暗中培养的影卫,早已将当年的真相查得七七八八。他知道楚天行是被冤枉的,也知道刘瑾这些年暗中贪墨、培植党羽,甚至隐隐有谋反之心。
他想除掉刘瑾。
但,绝不是以这种方式。
看着眼前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,朱厚照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这座紫禁城,号称天下最安全的地方。
这里有数万禁军,有无数密探,更有数不清的阵法和机关。
可这个年轻人,竟然能避开所有耳目,潜伏到朕的龙椅背后。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只要他想,自己的人头,随时都会落地。
这种命不由己的恐惧感,瞬间压过了他对刘瑾的厌恶。
“大胆逆贼!”
朱厚照猛地拍案而起,怒喝道,“你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