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吉时已到,刘正风满面红光,走到厅中早已备好的金盆之前,正欲伸手洗去半生江湖恩怨,忽听得门外一声高喝:“圣旨到—!”
这一声如平地惊雷,震得满厅群豪面面相觑。江湖中人,向来视朝廷鹰犬如无物,更有甚者与官府势同水火。今日刘正风金盆洗手,怎会有圣旨降临?
只见一名身穿公服的官员昂首阔步走入厅来,身后跟着四名衙役。刘正风竟是毕恭毕敬,整了整衣冠,双膝跪地,口称:“微臣刘正风接旨。”
那官员展开圣旨,朗声读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据湖南省巡抚奏知,衡山县庶民刘正风,急公好义,功在桑梓,特授参将之职,官居三品,今后报效朝廷,不负朕望。钦此!”
刘正风大喜过望,磕头谢恩,双手接过圣旨,更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那官员。两人一番寒暄,那官员扬长而去。
这一幕,看得在场群豪目瞪口呆,随即大厅内的气氛便变得古怪起来。
原本那些对刘正风还抱有几分敬意的江湖好汉,此刻脸上多多少少都露出了鄙夷之色。更有性烈者,已然冷哼出声,拂袖便想离去。
楚青端坐在客席之上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心中却是一声长叹。
“刘三爷啊刘三爷,你这步棋,却是走得大错特错了。”
楚青轻抿了一口茶,心中如明镜高悬。
江湖有江湖的规矩。若是刘正风只是单纯厌倦了刀光剑影,想要退隐林泉,做一个富家翁,江湖朋友或许还会念在往日情分上,对他高看一眼,日后若有危难,也不吝援手。
可他偏偏要去买个官做,而且还是个三品的武官!
在这些自诩清高的江湖草莽眼中,这就不仅仅是退出江湖了,而是背叛江湖,是甘当朝廷鹰犬,是自甘堕落!
“难怪后来嵩山派发难,在场数百豪杰,除了定逸师太仗义执言外,竟无一人肯真心相助。这不仅仅是因为畏惧嵩山派的淫威,更是因为在他们心里,刘正风已经不是自己人了。”
楚青目光扫过四周,只见天门道人满脸怒容,定逸师太也是眉头紧锁,就连一直温文尔雅的岳不群,嘴角也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刘正风送走官员,回转厅中,见众人神色异样,心中虽有些尴尬,却也顾不得许多。他为了保全全家性命,为了能与曲洋大哥安心合奏,不惜自污名节,投靠朝廷,只求能扯起这面虎皮,让嵩山派有所忌惮。
殊不知,这正好给了左冷禅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“各位英雄!”刘正风强颜欢笑,拱手道,“刘某今日金盆洗手,从此便是朝廷命官,不再过问江湖是非。往日恩怨,一笔勾销。请各位做个见证!”
说罢,他挽起衣袖,双手便要向那金盆中伸去。
便在此时,忽听得门外有人厉声喝道:“且慢!”
这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一股浑厚的内力,震得金盆中的清水涟漪阵阵。
只见四名身穿黄衫的汉子闯了进来,分站大门左右。紧接着,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大步入内,手中高举一面五色令旗,神色倨傲,正是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!
“刘师弟,奉五岳剑派左盟主号令,这金盆洗手,你今日是洗不成了!”
费彬冷笑一声,手中令旗一展,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全场。
刘正风脸色大变,颤声道:“费师兄,这是何意?刘某已接了圣旨,如今是朝廷参将,左盟主虽管得着五岳剑派,难道还能管得着朝廷命官不成?”
费彬哈哈大笑:“刘正风!你少拿朝廷来压我!你勾结魔教妖人,意图对五岳剑派不利,左盟主早有察觉!今日便是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揭穿你的真面目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勾结魔教?这在正道武林可是滔天大罪,人人得而诛之!
刘正风心中一沉,强自镇定道:“费师兄,说话要讲证据!刘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,何曾勾结魔教?”
“证据?你要证据?”费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,拍了拍手,“带上来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一群嵩山弟子从后堂押着一群妇孺走了出来。
正是刘正风的夫人、幼子以及家眷!
只见几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刘夫人和孩子的脖子上,稍有不慎,便是血溅当场的惨剧。刘夫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孩子们更是哭成一团。
“老爷!救命啊!”
刘正风目眦欲裂,悲愤大吼:“费彬!你……你竟敢挟持我妻儿!祸不及家人,你嵩山派好歹也是名门正派,行事怎可如此卑鄙下流!”
费彬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阴测测地道:“对付你这种勾结魔教的叛徒,还讲什么江湖道义?刘正风,我数三声,你若不束手就擒,交代那魔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