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着胯下千里良驹与一身浑厚内力,楚青昼夜兼程,终在数日后的一个深夜,潜入了福州府向阳巷。
夜色如墨,残月高悬。
这座昔日威震东南的福威镖局祖宅,如今已是断壁残垣,蛛网结尘。寒风穿堂过户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宛如林家冤魂在暗夜中低泣。
楚青身形如一只青色的大鸟,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佛堂的瓦顶之上。他屏气凝神,依着前世记忆,轻飘飘翻身入内。
佛堂之中,尘埃满地,那幅达摩老祖的画像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颇为斑驳。
“手指指天,足尖指地……”
楚青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房梁之上的暗格。他足尖一点,身形拔地而起,探手一抓,便将那团藏匿了数十年的红袈裟摄入手中。
展开袈裟,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缕冷月,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映入眼帘。
“欲练神功,引刀自宫。”
开篇八字,字字如血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与疯狂。
楚青面色平静,并未被这就惊世骇俗的门槛劝退。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神识沉浸于那一行行晦涩的口诀之中。
良久,楚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精芒闪烁。
“原来如此!这林远图当真是个奇才!”
楚青心中暗自推演,这《辟邪剑谱》虽源自《葵花宝典》残篇,却被林远图走出了一条极端的路子。
“道家讲究阴阳调和,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。但这剑谱反其道而行之,先以自宫之法,断绝男子阳气宣泄之根,使体内阳气郁结至极点。正所谓物极必反,这股无处宣泄的极阳之气,在经脉逆行之下,竟强行转化为一种诡异至极的阴劲。”
“阳极生阴,是以快如鬼魅;断绝生机,是以狠辣无情。”
楚青手指在袈裟上轻轻划过,脑海中仿佛有一个红色的小人正在疯狂舞剑。那剑招之快,已超出了常理,每一剑都似从地狱中刺出,不留余地,不留生机。
“这门功夫,练的是气,走的是诡。其对于经脉爆发力的运用,对于人体潜能的压榨,确有独到之处。”
楚青虽绝不会去练这断子绝孙的邪功,但他身为武当首席,武学见识何等高明。他取出一本随身携带的空白册子,笔走龙蛇,将剑谱中关于“瞬间爆发”、“气脉逆行转化”以及那七十二路剑招中最为精妙的变招要旨一一记下。
“太极主慢,辟邪主快。若我能以太极之圆,包容辟邪之锐;以纯阳之正,驾驭这股爆发之力,何须自宫?亦能剑出如雷,快若闪电。”
将这些武学精华尽数吸收后,楚青将袈裟原样放回房梁之上。这东西是林家的劫数,也是江湖的劫数,他取了其中精义便罢,至于原物,便留待有缘人吧。
……
离了福州,楚青再无耽搁。
终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前的日子赶到了衡山城。
此时的衡山城,烟雨蒙蒙。
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,积水映照着阴沉的天空。楚青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按剑而行。
刚入城门,便听得前方一座高楼内传来喧哗之声,隐约夹杂着女子的惊呼与兵刃相交的脆响。
楚青抬头望去,只见雨雾之中,回雁楼三个金字招牌若隐若现。
“回雁楼……令狐冲……田伯光……”
楚青眼中寒光一闪,脚下步伐看似缓慢,实则缩地成寸,几息之间便已穿过长街,登上了回雁楼的二楼。
二楼之上,一片狼藉。
酒坛破碎,桌椅翻倒。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在那临窗的一桌,坐着一个满脸横肉、眼神淫邪的刀客,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单刀,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对面。
对面,一个身穿青衫的华山弟子浑身是血,摇摇欲坠,却依旧死死护在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尼姑身前。
“令狐冲,我敬你是条汉子,才陪你玩了这么久。”田伯光嘿嘿冷笑,目光越过令狐冲,肆无忌惮地在仪琳那娇俏的脸蛋和身段上游走,淫笑道,“但这小尼姑,大爷我是要定了!你若再不识相,休怪田某刀下无情!”
仪琳吓得面无人色,紧紧抓着令狐冲的衣角,泪如雨下:“令狐师兄,你……你快走吧,别管我了……”
令狐冲惨笑一声,强撑着一口气道:“放屁!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,岂能让你这淫贼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恒山师妹?田伯光,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好!那老子就成全你!”
田伯光眼中杀机毕露,手中单刀猛地扬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