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收回视线，手掌拍掉墙灰。

    店门口的马路已经瘫痪。

    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和帕萨特横七竖八地挤在路边，车轮压在马路牙子上，车主们顾不得违章，推开车门就往人群里挤。

    丰山县的交警骑着摩托车赶到，对着那些外地牌照不停吹哨子，但这哨声很快被人群的嘈杂淹没。

    陆晨推开店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李秀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手里的封口机压下去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“下一位，珍珠奶茶，五块钱。”

    李秀芳的声音已经带了些沙哑，她头也不抬，左手接钱，右手递杯子。

    陆晨走到操作台前，挽起白衬衫的袖口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来摇几杯。”

    他从架子上摘下一个不锈钢雪克杯，动作利索地加入冰块。

    几块剔透的方冰撞击着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陆晨右手握住杯身，左手食指抵住杯盖，手腕以一种极高频率震动。

    雪克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，冰块与茶汤在封闭的空间内剧烈碰撞，激发出浓郁的茶香。

    围在柜台外的几个女大学生停下交谈，她们拿出手机，对着陆晨一阵猛拍。

    “这动作，比省城星巴克那些人还专业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他那个力度，这真的是八岁小孩？”

    陆晨没看镜头，他把摇好的奶茶倒入杯中。

    泡沫细腻均匀地浮在表面，没有一丝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把封好口的奶茶推到柜台上，指尖顶住杯底，轻轻一滑。

    杯子准确地停在一名顾客面前。

    “您的初恋奶茶，半糖，少冰。”

    陆晨吐字清晰，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
    收银机的抽屉频繁开合，里面的百元大钞和零钱已经塞得没有缝隙。

    陆建国在后厨忙着拆卸成箱的鲜奶，他把空纸箱一个个叠好，堆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“晨晨，刚才算了一下，这三个小时，光是收进去的钱就有五千多了。”

    陆建国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手心在裤腿上使劲擦。

    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    “还没到最高峰，下午放学才是关键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一块抹布，把操作台上的一滴奶渍擦拭干净。

    门口的人群再次骚动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，她没带课本，长发简单扎在脑后。

    秦雪站在队伍末尾，踮起脚尖往里看。

    陆晨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    他从操作台后面绕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淡粉色的液体。

    “秦姐姐，试试这个，还没正式推出的新品。”

    秦雪愣了一下，接过杯子。

    杯底是一层捣碎的草莓肉，中间是乳白色的鲜奶，最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芝士奶盖。

    “初恋奶茶？”

    秦雪看着杯贴上的标签，脸色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她插进吸管，吸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草莓的酸甜被芝士的咸香包裹，在舌尖上缓缓散开。

    “陆晨，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”

    秦雪把杯子捧在手里，视线在店内精致的装修上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这店的风格，连我这个大人都想在这里坐一下午。”

    陆晨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街道斜对面，一根电线杆后面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陆大金蹲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半截香烟。

    他看着晨曦物语门口排起的长龙，又回头看了看自家冷清的杂货铺。

    他家柜台上摆着的那些一元一包的粉末饮料，在阳光下显得廉价而刺眼。

    陆大金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火星烧到了过滤嘴，他也没松手。

    “呸，不就是兑点奶，能挣几个钱？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，但眼睛里的血丝出卖了他的嫉妒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穿着名牌运动鞋的学生，把一张张五块、十块的钞票递进陆晨的店里。

    陆大金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死死碾碎。

    陆晨收回视线，走回柜台。

    【叮！检测到奶茶店知名度大幅提升，触发连锁店管理经验奖励。】

    大脑中涌入大量关于物流、品控、选址的逻辑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