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是林牧野呈上来的简报，内容只有三页纸，但每一页都是炸弹：郭春杰在山河省遭遇有组织伏击，叶子菁物证险些被劫，伏击者疑与陈汉杰在山河省的旧势力有直接关联。
另一份是山河省省委书记王平山的来函，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：山河省方面将全力配合调查，但要求汉东省纪委在山河省境内的行动“提前知会”，以便“统筹安排、避免误会”。
沙瑞金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，来回看了两遍。
王平山这封函，表面上是配合，实际上是划地盘——你汉东的人在我山河省被打了，这说明你们的行动缺乏协调。以后要来，先跟我说。
政治话术，沙瑞金见得太多了。
他没理会王平山的函件。先拿起电话，拨了京城。
老首长接电话的速度比平时快。
“瑞金啊，我听说了。你的人在山河省被袭击了？”
“是。纪委调查组在押运关键证据时遭遇伏击，组长郭春杰受伤，但证据保住了。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老首长停顿了一下，“山河省那边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王平山发了函，说要配合。但我判断，他真正想要的是控制调查的节奏。”
老首长在电话那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瑞金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老首长的语气变了，不再是闲聊的调子，“今天早上，有人通过某些渠道递了话，说汉东省纪委在山河省的调查''''操之过急''''，建议''''缓一缓''''。”
沙瑞金的手紧了紧话筒。
“谁递的话？”
“具体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有人在保山河省那些人。”
沙瑞金没说话。
“你那个林牧野，”老首长话锋一转，“这次做得怎么样？”
“他全程在主导。伏击的事是他提前预判的风险，所以郭春杰才带了枪。证据能保住，他有首功。”
“嗯。”老首长似乎在考虑什么，过了几秒才开口，“瑞金，我们和钟家的关系是不错，但是我们跟秦家同样没有分歧。”
沙瑞金犹豫了一下。
“老领导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陈汉杰的事情平息之后，你那个进入党校学习的名额给林牧野。”
沙瑞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林牧野值得，”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气预报里的事情，“他们家根正苗红，爷爷、父母都是烈士。牺牲在任务上，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沙瑞金没有追问。这个层级的“任务”，不是他应该打听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首长接着说，“之前我跟你说的秦家那姑娘和林牧野的事你还记得不？”
“知道。京城秦家。”
“秦家家主的独生女，秦岚，跟林牧野是大学时期的恋人。”
老首长点点头：“对，而且，秦岚被确定家主继承人了。”
沙瑞金这回是真的愣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秦岚，秦家家主的独生女，但是对方成为秦家的的继承人……这件事还是让他震惊。众所周知，因为某些原因，女性家主少之又少，而且，沙瑞金怎么也想不通，秦家家主为什么会让有些恋爱脑的独生女来继承。
为了争取自主婚姻的权力，秦岚自愿参加卧底行动七年。身上挨了几枪，换来的就是一件事——她的婚姻不受家族支配，她嫁谁，秦家不干涉。并且她的婚姻不影响双方的仕途。
前面的没问题，可秦岚成为了秦家的家主，这件事情就多了些古怪意味。
沙瑞金消化了几秒钟。
“……也就是说，林牧野如果没意外，将来是秦家的当家人之一？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公开？他在汉东的处境就不至于这么凶险。”
“因为秦岚不想让林牧野变成另一个侯亮平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沙瑞金彻底明白了，秦家家主恐怕在最初就确定了秦岚作为自己的继承人。
公主的夫婿和家主的夫婿，那要求是完全不同的，沙瑞金揉揉眉心，他不自觉的拿侯亮平对比起林牧野。
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。这个身份给了他资源，也给了他一个永远甩不掉的标签。他的每一次升迁、每一次立功，在外人眼里都不是他自己的能力，而是钟家的脸面。
这个枷锁，侯亮平背了快十年，最终在陈汉杰的审讯室里，一句“赘婿”就把他打崩了。
秦岚不想让林牧野走同样的路。
她用七年卧底和四颗子弹，换来了一个条件：林牧野走他自己的路，凭他自己的本事。秦家不帮忙，也不拖后腿。
可是，秦家家主的丈夫这个身份，本身便是一张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