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家以后的路走长远了。”老首长最后说了一句，“现在让林牧野这样折腾，不是谁在包庇他，是上面不希望过早暴露他的身份，影响对他的考察。”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这些信息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计算方式。
“老首长，山河省那边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该怎么查就怎么查。”老首长的口气硬了起来，“有人想保那些人，那是他们的事。我的态度很明确——查到底。谁挡路，谁担责。”
“你把这个话转告王平山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告诉林牧野——干得好。但不要冒进。山河省水深，别把自己陷进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沙瑞金放下话筒，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。
他想了很多事情。想侯亮平，想钟小艾，想秦岚，想林牧野。
同样是高门联姻，侯亮平成了钟家手里的棋子而不自知，秦岚却宁可去吃子弹也要给林牧野争一条干净的路。
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差距，不是家世的差距。是格局的差距。
他拿起电话，先拨了王平山。
“王书记，有件事我需要跟你通个气。”
他把老首长的话原封不动转达了，一个字没改，一个字没加。
电话那头，王平山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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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沙瑞金的电话后，王平山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十分钟。
然后他拿起内线，叫来了省纪委书记和省公安厅长。
“下午两点开紧急常委会。”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“议题：成立联合专案组，全面清查陈汉杰在山河省的遗留问题。由我牵头。”
省纪委书记和公安厅长对视了一眼。
“书记，这个力度……”省纪委书记斟酌着措辞，“会不会太快了？省里一些同志可能需要时间适应——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王平山打断他，“京城那边已经表态了。谁再拖，谁就是下一个陈汉杰。”
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他们走出书记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里正好碰到从会议室出来的省委副书记张维国。张维国看到他们的表情，站住了脚。
“怎么了？”
省纪委书记摇了摇头，没说话，快步走了。
张维国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——三个未接来电，都是同一个号码。
他没有回拨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，反手把门锁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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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林牧野接到沙瑞金的电话。
沙瑞金没有说秦老的原话，也没有提秦岚的事。他只说了两件事：
第一，京城方面全力支持，山河省方面已经表态配合。
第二，让林牧野安排人手，配合山河省的联合专案组行动。
但在电话最后，沙瑞金加了一句不太像公事的话。
“林牧野，有些事，我现在比以前了解得多一些了。”
林牧野端着电话，没有接话。
“你做的事，自然有人看在眼里。不要急，慢慢来。路还长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牧野放下手机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已经暗了。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城市的轮廓被光勾勒出来。
沙瑞金那句“了解得多一些了”，他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有什么人跟沙瑞金说了什么，他不知道。但既然沙瑞金的语气从公事公办变成了这种……带着一点微妙善意的调子，那说明有些信息已经传到了。
他的父母。或者秦岚。或者两者都有。
他没有多想。这些事情不是现在该分心的。
他走回桌前，打开抽屉里锁着的那份行动方案。
方案上有五个人知道郭春杰的路线。
他自己、郭春杰、田国富、田国富的秘书。
第五个人，是批准行动车辆调度的省纪委办公室副主任——何建设。
系统推演给出的“汉东省纪委内部泄露”选项，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三。
不高。但不是零。
林牧野在何建设的名字旁边，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到陆可的对话框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何建设，省纪委办公室副主任。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。”
发完消息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山河省的那张网，开始有线头露出来了。
但他更在意的，是自己脚底下——汉东这边——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