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，佝偻着背，坐在书桌前。他手里拿着一块旧布，正在轻轻地擦拭一个旧木盒。

    木盒的漆面已经磨损了，边角有些地方露出了底色，却保存得极好，没有落灰，没有霉斑，像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人拿出来仔细地擦一擦，然后再放回去，藏好，再拿出来，再擦。

    老人的手在轻轻地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老了，筋骨松了，手便是这样抖着的。

    他把那块布叠好，放到一边，然后打开木盒的盖子，低下头，往里面看了很久，很久——

    林牧野不知道木盒里装着什么。系统没有给他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里面一定有叶子菁留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从所有档案里消失的女人，把她这辈子剩下的全部力气，托付给了一个不会被人轻易找到的老教授，让他守着那些东西，等——

    等一个林牧野也不确定她究竟相不相信会来的人。

    就像那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，四个极工整的钢笔字——

    待有用之人。

    叶子菁，一个被耽误的好干部，在那样危机时刻，还能安排下后手，将两份资料安排的妥妥当当。这个世界上藏一件东西很容易，但是，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藏了，却没人敢轻举妄动的去找，这才是真正的本事。

    林牧野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关于山河省近期官员变动的那份报告，翻开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光已经有了颜色。不是黑了，也还不算亮，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模糊的灰蓝，像旧棉布的颜色，带着某种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