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菁。
这个名字从林牧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，却像一颗钉子，狠狠楔进了他的天灵盖。
那是他的禁区，是他午夜梦回时都不敢触碰的噩梦。他想不通，这个年轻人，怎么会知道？
林牧野看穿了他的惊骇，却没有乘胜追击，反而将后背扔进椅子里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这个动作，比任何严厉的审讯都让陈汉杰感到窒息。
“坐下。”林牧野的声音不大，却让陈汉杰失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服从了命令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重新坐下，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你……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毛边。
林牧…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沿，发出“嚓、嚓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，敲得陈汉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我不想说什么，我想听您说。”林牧野终于放下茶杯，杯底和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关于叶子菁检察长，您是亲历者，有些事，只有您最清楚，不是吗？”
陈汉杰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他想从林牧野脸上读出点什么。
但他失败了。
那张年轻的脸孔平静无波，像一口古井，你看得见自己的倒影，却看不见井底的秘密。
“叶子菁……她失踪了。”陈汉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一个失踪多年的人，和我的案子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他想把水搅浑，把火引开。
林牧野笑了。
“失踪？”他重复着这个词，尾音拖得很长，充满了嘲弄。
“陈副书记，在咱们这行里，‘失踪’有时候可不是人不见了那么简单。它可能意味着，有人想让一个人，连同她知道的秘密，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”
林牧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比如，一个正直勇敢的女检察官，因为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案子，动了不该动的人，然后，她就‘被失踪’了。”
陈汉杰的呼吸骤然一停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不自觉地攥紧了裤料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污蔑！”他反驳，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，“她的失踪，是她自己的选择！”
“是吗？”
林牧野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复印件，推了过去。
“大富豪娱乐城火灾案，您应该不陌生吧？”
陈汉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报告里说，叶子菁当时已经查到，那场火灾不是意外，而是有人为了掩盖更大的罪恶，故意纵火。”
林牧野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，像是在读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。
“她还查到，这事牵扯到了省里……一些人。”
他停了下来，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恐惧发酵。
“陈副书记，当年是谁，亲自出面压下了这起案子？”林牧野抬起头，直视着他。
陈汉杰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那是他仕途上最关键的一步棋，用一个女人的前途和无数冤魂的真相，换来了他今天的地位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，像是在为自己辩解。
“命令？”林牧野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撑在桌上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您是省委副书记，不是传声筒！眼睁睁看着一个忠诚的同志因为坚持原则被陷害，被毁掉，您管这叫执行命令？”
“她太不识时务了！”陈汉杰像是被踩到了尾巴，猛地拔高了声音，“她要查下去，天都要被捅个窟窿！为了所谓的大局，牺牲是必要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