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坐在车里,脑中一片空白,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
“嘀——!”
刺耳的鸣笛划破寂静,惊起路边树梢的几只乌鸦,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,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
与此同时,汉东省纪委大楼深处,一间特殊审讯室的门,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林牧野走了进来。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,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陈汉杰端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交叠在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他衣着整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上去不像个阶下囚,反倒像在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议。
他抬眼,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。
林牧野没理会他的审视,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陈副书记。”林牧野开了口,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您现在该关心的,不是谁来审你,而是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。”
陈汉杰闻言,靠向椅背,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?林主任,这话问得有意思。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喜欢搞突然袭击?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从家里把我带走,这就是你们的程序正义?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程序正义”四个字,话里的刺,直指刚才在同个地方失控的侯亮平。
“程序正义,是纪委办案的基石。”林牧野不为所动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“但对某些人来说,程序的严谨,恰恰是他们用来对抗组织的工具。”
陈汉杰哼笑一声。
“林主任年纪轻轻,口气倒是不小。说得好像我陈汉杰,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我倒是听说,林主任最近在汉东官场,风头无两啊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,几个月就平步青云,连沙书记都对你另眼相看。林主任这‘上位’的速度,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”
这番话,绵里藏针,既是捧杀,也是在暗示林牧野的崛起之路同样不干净。
林牧野的敲击声停了。
“陈副书记谬赞。”他抬起脸,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,“我只是做了分内事,一切都是组织的信任和培养。不像有些人,靠着家族荫蔽,一路春风得意,到头来,却辜负了组织的信任,也辜负了人民的期待。”
陈汉杰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年轻人嘴皮子这么利索,一句话就把脏水泼了回来。
“林主任,说话要讲证据!”
“证据?”林牧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“陈副书记,我们不是来听你讲功劳簿的。我们是来调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。你弟弟陈汉斌,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,都交代了。”
提到“陈汉斌”三个字,陈汉杰的后背瞬间绷紧,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又迅速松开。
“汉斌?”他强作镇定,“他能交代什么?他那些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早就告诫过他,要洁身自好!他自己犯的错,就该他自己承担!”
这番话,说得义正言辞,好像他真是个被不成器弟弟拖累的好哥哥。
林牧野笑了。
他身体前倾,凑近了些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言不由衷了啊,陈副书记。你弟弟可是交代得很清楚,他侵占的一个亿公款,是你一手安排的。还有那两个亿的分赃,也都是你亲自过问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汉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继续说道:
“哦对了,他还供出了山水集团洗钱五千万的细节,以及……你和赵瑞龙之间的那些勾当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陈汉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破音,不再平稳,“这些都是污蔑!栽赃!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赵瑞龙!”
他的否认,听起来苍白无力。
“否认是没用的。”
林牧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密封袋,在陈汉杰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是大源县那个茶馆柜台里的秘密账本,张明远供出来的。”
他把密封袋扔在桌上,推到陈汉杰面前。
“里面详细记录了,你和赵瑞龙之间,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。”
陈汉杰死死地盯着那个密封袋,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纸,而是能把他烧成灰的炸药。
张明远!这个混蛋!他怎么敢!
“陈副书记,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林牧野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或者,你想继续狡辩,直到我们把所有证据,都摆在你面前?”
陈汉杰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