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真。
“离他远一点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坏,”陈汉杰摆了摆手,打断了陆亦可还没说出口的反驳,“他不坏,他比很多人都正。但他太傲了,也太拧了。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,就能甩掉那两个字的影子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甩不掉的。”
“有些东西,不是努力能解决的。他不明白这一点,迟早,他会把自己耗死在这条路上,还会把跟着他的人,一起带进泥潭里。”
“你年轻,前途还长,用不着把自己押在一艘随时要翻的船上。”
说完,他闭上了眼睛,合了合唇,仿佛刚才那番话耗掉了他大量的气力,让他疲倦了。
陆亦可一动不动地站着,心里像是被一只手,攥着,慢慢拧了一圈。
她知道这是攻心术。
她知道陈汉杰说这些,不过是要在她和侯亮平之间楔进一根刺,让她分心,让她动摇,让她和专案组离心离德。
这种把戏她在书上看过,在培训课上见过,在父亲书房里偷翻的案卷里也研究过。
她知道。
但是。
她发现,她没有办法反驳。
不是找不到反驳的词,是那些词堵在嗓子口,像一口痰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因为陈汉杰说的那些,好像……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一种更深的地方,某根弦,在一点一点松弛下去。
就在她出神的当口,身后审讯室的铁门,被人从外面,推开了。
脚步声沉稳,不急不缓。
陆亦可猛地转过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色衬衫,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微微松开,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提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脸上挂着一个很淡、看不出喜怒的笑。
林牧野。
他的目光从陆亦可身上一掠而过,然后落在审讯椅上,闭着眼睛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陈汉杰身上。
停了大约两秒钟。
“陈书记,久等了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沉默的审讯室里,轻得像一把刀被缓缓拔出刀鞘的声音。
陈汉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