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汉杰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地板上,已经扔了七八个烟头。从下午得到消息,说汉斌的别墅被检察院的人围了之后,他就一直心神不宁。
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打探消息,可得到的回应,要么是含糊其辞,要么就是直接联系不上。
这让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,越来越强烈。
他很清楚,汉斌那个蠢货手里,攥着多少能把自己拉下水的证据。
虽然他自认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,很多事情都是让汉斌出面,自己从不直接插手。但兄弟俩之间,怎么可能完全撇清关系?
尤其是山河省大源县的那个“增减挂钩”项目,当时的文件上,可是有他亲笔签的名字!
一旦汉斌扛不住,把这件事捅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!
远处京州市区的万家灯火,此刻在他眼中,却像是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他猛地抽了一口烟,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的电话,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陈汉杰浑身一震,烟头从指尖滑落,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抓起话筒。
“喂?!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汉杰啊,是我。”
是他在山河省任职时的老领导,如今已经退居二线,但在京城,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。
“老领导!”
陈汉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都带上了急切,“您一定要救救我啊!我弟弟汉斌,他被汉东省检察院的人带走了!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啊!”
他的手紧紧攥着话筒,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,老领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弟弟被捕的消息,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。”
陈汉杰的心猛地一沉,就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急切地辩解道:“老领导,您要相信我!汉斌那个蠢货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他做的那些事,我虽然知道一些,但绝大部分都跟我没关系啊!”
“都是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搞!我是被他牵连的,我是无辜的!”
为了活命,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兄弟情分了。
他必须把自己和陈汉斌那个蠢货,彻底切割开!
“增减挂钩的项目,我是签了字,但具体执行都是下面的人在办,我哪里知道他们会搞出这么多问题来?我最多就是个失察之罪,对不对?”
陈汉杰的声音越来越急促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老领导,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,您不能见死不救啊!只要能保住我,汉斌……汉斌那边,我会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!绝对不会牵连到您,更不会牵连到组织!”
他几乎是哀求着说完这番话,然后屏住呼吸,等待着老领导的宣判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每一秒钟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陈汉杰的心上慢慢割着。
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,“咚咚咚”,像是战鼓擂响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。
老领导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,还有……一种彻骨的冰冷。
“汉杰,你知道吗……”
老领导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刚才打这个电话,是你这辈子,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陈汉杰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没明白老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老领导,您…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的这个电话……”
老领导的声音,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。
“被人监听了。”
“轰——!”
陈汉杰的脑子里,仿佛有颗炸弹瞬间爆炸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监听?!
怎么可能?!
这可是省委家属院的专线电话!是经过特殊加密的保密线路!
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监听省委副书记的电话?!
“老……老领导……您……您不是在开玩笑吧?”
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