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……”
老领导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，狠狠地扎进陈汉杰的心脏。
“我会在这种时候，跟你开这种玩笑吗？”
“就在五分钟前，汉东省纪委的田国富，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他告诉我，你弟弟陈汉斌，已经把你刚才说的这番话，原封不动地，一字不落地，听了一遍。”
老领导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一丝讽刺。
“现在，他什么都招了。包括你让他做的那些事，包括你们兄弟俩这些年的所有勾当。”
“什么……都……招了？”
陈汉杰感觉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身体一软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他死死地扶着桌子，才勉强站稳身体。
完了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完了。
他亲手，把自己送上了绝路。
冷汗如雨下，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他想不明白，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？
田国富？沙瑞金？还是那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李达康？
不对……
都不对！
一个名字，像毒蛇一样，从他心底钻了出来。
林牧野！
一定是那个林牧野！
“汉杰……”
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老领导！老领导您不能……”
“啪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听着话筒里传来的“嘟嘟”忙音，陈汉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脸上，血色褪尽，一片死灰。
手里的话筒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彻底放弃了。
从老领导，到整个派系，他都成了一枚避之不及的瘟神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突然！
“林牧野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双眼赤红，青筋暴起。
“一定是那个林牧野！”
从岩台县的事情被捅出来开始，他就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在一步步地将他收紧。
而织这张网的人，就是那个看似不起眼，却屡屡坏他好事的林牧野！
从舆论战的惨败，到专案组的成立，再到山河省的调查……
每一步，都透着那个年轻人的影子。
甚至连这次电话监听……
“对！一定是他！一定是他提前布的局！”
陈汉杰咬牙切齿，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。
“林牧野…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！”
他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，抓起桌上的烟灰缸，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玻璃烟灰缸摔得粉碎，碎片四溅，就像他此刻那颗支离破碎的心。
他双眼赤红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，在书房里疯狂地打砸着一切。
书籍、文件、茶杯、相框……
被他扫落在地，一片狼藉。
“啪！”“哗啦！”“砰！”
东西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发泄了许久，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。
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粗重喘息声。
不行！
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！
他还有机会！
他猛地冲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。
这里面，是他这些年，搜集的李达康在林城主政时期的各种黑料。
虽然很多都只是捕风捉影，没有实证，但只要把这些东西捅出去，就算扳不倒李达康，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！
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！
他颤抖着手，将U盘插进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文件夹一个个弹出。
《林城拆迁黑幕》《李达康妻子欧阳菁受贿线索》《GDP工程背后的利益输送》……
看着这些文件名，陈汉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。
“李达康……林牧野……你们不让我好过，我也要拉你们下水！”
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，准备点击“全选”，然后发送到各大媒体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。
“咚咚咚。”
书房的门，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。
那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