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一点——人心,是这个剧本里最不可控的变量。”
他拿起另外一部加密手机,拨通了陆可的号码。
“陆可,明天早上八点,让侯亮平准时出现在陈汉斌的别墅门口。”林牧野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不用搜查令,只需要让他在那里站着,大张旗鼓地亮出反贪局的招牌。记住,要把声势造足,哪怕只是做做样子。”
电话那头的陆可有些迟疑:“林主任,没有搜查令,以侯处长的脾气,恐怕……”
“他会愿意的。”林牧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他现在急于向沙瑞金证明自己的价值。你告诉他,这是给他‘创造机会’,让他去逼陈汉斌向山河省那边打电话求救。”
“我明白了,这是‘围魏救赵’,不,是‘隔岸观火’。”陆可反应过来。
“不,是‘打草惊蛇’。”林牧野纠正道,眼中精光一闪,“只要陈汉斌的电话一响,山河省那边的张明远就会乱了分寸。等他乱了,郭春杰才有机会带走他。”
挂断电话,林牧野重新坐回书房的棋盘前,拿起一颗黑子,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死角。
“第一巴掌打碎了平庸,这一手,要断了你们陈家的根。”
次日清晨,山河省大源县,北关街。
清风居茶馆的木门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。
张明远是个看起来极度平凡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衫,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把紫砂壶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一种只有长期混迹权力旋涡中心的人才有的内敛。
郭春杰推门而入,脸上挂着一抹和气的笑容,像是个过路的商客。
“老板,听说这儿有上好的大红袍?给我泡一壶。”
张明远头也不抬,淡淡回了一句:“清风居只卖粗茶,不待贵客。”
郭春杰并没有离开,反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,从兜里掏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,放在了茶几上。那是当年陈汉杰在省里开会时的合影,张明远就站在陈汉杰身后不远处。
张明远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,擦拭茶壶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郭春杰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变得沉稳有力,“重要的是,汉东的陈汉斌今天早上已经被省检察院堵住了门。张局长,您在这一直守着,不就是在等这通电话吗?”
几乎就在同一秒,张明远放在柜台里的手机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:陈汉斌。
张明远死死地盯着那部跳动的手机,又看向一脸从容的郭春杰,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。他意识到,这间偏僻的茶馆,终究还是没能挡住汉东刮来的那股清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