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架从汉东飞来的航班,在夜幕降临时分平稳降落。
田国富和郭春杰带着几名专案组成员,低调地走出机场。他们没有穿制服,也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公文包,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商务旅客。
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商务车,悄无声息地驶到了出口处。
为了不打草惊蛇,他们这次前来,并没有通知山河省的官方。甚至连住宿的酒店,都是郭春杰提前用化名预订的。
上车后,田国富看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的省会城市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春杰同志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虽然他是组长,但在山河省这片地界上,他人生地不熟,还是要倚重郭春杰这个曾经来过的“地头蛇”。
“田书记,我们先不去省里。”郭春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地图,用手电筒照着,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说道,“我们直接去这个地方——大源县。这里,是当年陈汉杰搞''''增减挂钩''''试点的第一个县,也是问题最集中、手段最恶劣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凝重起来:“我上次来''''取经''''的时候,就是在这里看到了最真实的情况。那些被强拆的村庄,那些住在危房里的老百姓,那些欲哭无泪的上访者……田书记,如果说岩台县是陈汉杰腐败模式的''''复制品'''',那大源县,就是他罪恶的''''原产地''''。”
田国富的脸色,变得更加严肃了。
“好。那你在那边,有可靠的关系吗?”他谨慎地问道。
在这种敏感的调查中,一个靠得住的地头蛇,往往比十个精兵强将都管用。
“有一个。”郭春杰点了点头,“是我在京州市委党校学习时的同学,叫吴胜利,现在是大源县的纪委书记。这个人,为人正直,嫉恶如仇,业务能力也很强。最关键的是,他对陈汉杰当年在大源县搞的那些事,一直耿耿于怀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和靠山,才一直隐忍到现在。”
“可靠吗?”田国富再次确认道。
在官场上,有些人表面上义愤填膺,实际上却是两面三刀。他必须确保,这个吴胜利,不会是陈汉杰安插的眼线。
“可靠。”郭春杰很肯定地回答,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,“我们上学的时候,关系就很好。他这个人,有点书生意气,不太会搞人际关系,所以在官场上一直不得志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没有被那些腐败分子同化。而且,我上次来''''取经''''的时候,就是他冒着风险,私下里带我去看了很多真实的情况,还偷偷给了我一些内部资料。”
田国富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那好,就先联系他。记住,电话里不要说太多,只说我们到了,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
商务车一路疾驰,离开了繁华的省会,向着大源县的方向驶去。
车窗外,夜色渐浓,路灯逐渐稀疏。从高楼林立的都市,到低矮破旧的县城,仿佛是从一个世界,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田国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这次山河之行,是他们能否彻底扳倒陈汉杰的关键。
如果能在山河省找到陈汉杰当年犯罪的铁证,那他就再也翻不了身。
但如果一无所获,或者被对方提前察觉,导致证据被销毁,那他们这次行动,就会功亏一篑。
更严重的是,还会打草惊蛇,让陈汉杰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,提前做好准备。
想到这里,田国富的心,不由得提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,来自京州市纪委。
发信人:林牧野。
田国富心中一动,连忙点开。
短信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:
“田书记,山河之行,务必小心。陈汉杰在山河省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您的一举一动,都可能被人盯着。建议您先从外围入手,不要急于接触核心人物。另外,大源县纪委书记吴胜利可以信任,但他身边的人,未必都可靠。祝一切顺利。——林牧野”
田国富看完,心中既感到温暖,又感到一丝凝重。
林牧野这个年轻人,心思之缜密,考虑之周全,真是让他这个老纪检都自愧不如。
他把手机递给郭春杰,低声说道:“看看,林主任发来的。”
郭春杰看完,也是眉头一皱。
“林主任说得对。我们这次来,一定要小心再小心。陈汉杰在山河省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,他的人脉关系,盘根错节。我们稍有不慎,就会暴露。”
“嗯。”田国富点了点头,“所以,我们见吴胜利的时候,也要注意方式方法。不能在他单位见,也不能在他家里见,更不能在公共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