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渐暗,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眉头微蹙,眼神深邃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陆可汇报的那段话——
“录音是真的,没有剪辑痕迹,声音确认是陈汉斌本人。”
让人不安。
王老根的账本是他加工过的,但是那个所谓的交易录音却并不是他的手笔。
林牧野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侯亮平当众训斥的“林胖子”了。他深知,在权力的棋局中,任何看似完美的证据,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。
也是因此,他只准备了必要线索。
陈汉斌这个人,在系统的分析中,此人虽然贪婪,但绝不愚蠢。
他怎么可能留下这么致命的把柄?
除非……
这个录音,根本不是他想留的,而是有人故意让它“流出来”的。
林牧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下定决心,拿起手机,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。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:高小凤。
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,眼神复杂。
高小凤和高小琴姐妹,曾经是赵瑞龙的左膀右臂,也是山水集团背后真正的操盘手。在赵瑞龙倒台后,林牧野本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,但他最终选择了放她们一马,甚至暗中帮助她们脱身,远赴欧洲。
这不是因为林牧野心软,而是因为他看得更远。
高小琴的赚钱能力非常强,女性的身份在某些时候更是如鱼得水。而高小凤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。留下这样一个人情,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。
而现在,就是小小的收取利息的时候了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通了。
“喂?”
一个优雅知性的女声传来,带着一丝意外和惊讶:“稀客啊,林主任竟然会给我打电话。”
高小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,但林牧野能听出,她语气中隐藏的那一丝紧张。
毕竟,林牧野的电话,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。
“高小姐,打扰了。”林牧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“我想找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高小凤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此时的她,正站在欧洲某座古老庄园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连绵的雾霭和苍翠的山林。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姿态优雅而从容。
但她的眼神,却在听到林牧野声音的那一刻,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我手上有一份录音,”林牧野开门见山,“内容是陈汉斌和东汇集团董事长的对话,涉及陈汉杰的受贿问题。这份录音,来得太巧了,巧得让我不得不怀疑……它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想知道,这个人,是不是赵小惠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高小凤放下酒杯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眼神复杂。
赵小惠。
那个女人,是赵家真正的掌舵者,也是她和姐姐高小琴曾经最忌惮的人。
赵瑞龙虽然嚣张跋扈,但说到底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而赵小惠,才是那个真正懂得权谋、懂得取舍、懂得在刀尖上跳舞的人。
“林主任,”高小凤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,“您的直觉,是对的。”
林牧野的瞳孔,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高小凤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陈汉杰在山河省主政期间,和赵家走得很近。他推行的那个所谓的''''岩台经验'''',其实就是赵家资本在背后推动的一场土地掠夺。他们通过''''增减挂钩''''的政策,把农民的土地低价征收,然后高价转手,从中牟取暴利。”
“陈汉斌,说白了,就是赵家在山河省的合作者之一。他负责在明面上操作这些项目,而赵家则在背后分钱。”
林牧野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的线索,正在被一根根串联起来。
“后来赵家也想把这个模式复制过来,这次陈汉杰之所以大力推广,也是打算以此快速的取得话语权。”高小凤继续说道,“岩台县,就是他们的资历获取地。东汇集团,表面上是本地企业,但背后有赵家的股份。赵大宝、易路这些人,都是他们的棋子。”
林牧野的眼神,越来越冷。
岩台县的腐败模式,会如此成熟,如此猖狂。
那些官员,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占农民利益。
这一切的背后,都有赵家的影子。
“赵瑞龙出事后,赵小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