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正是他向省委、向沙瑞金展示自己能力的第一块试验田吗?
李达康在这个节骨眼上,搞这么大的动静,还动用了特警和武警,这是什么意思?
这是要掀桌子啊!
陈汉杰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但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手,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装作不解地问道:“岩台县?那边出什么事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您不知道就对了。”刘和平笑了笑,那笑容在陈汉杰看来,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,“这种事,李达康书记怎么可能提前通知您呢?他这是要打您一个措手不及啊。”
陈汉杰的手指,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。
“还有,”刘和平看着他的脸色,又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,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几乎是贴着陈汉杰的耳朵说的,“今天常委会的议题,临时增加了一项。”
“什么议题?”陈汉杰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是关于汉东省检察院,汇报一起……重大腐败案件的侦办进展。”刘和平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陈汉杰的心上。
“据说啊,这个案子,不仅牵扯到岩台县的县委书记易路,还牵扯到京州市的副市长孙海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汉杰,然后缓缓地说出了最致命的那句话:
“更关键的是,这个案子,还牵扯到了……山河省。”
山河省!
听到这三个字,陈汉杰感觉自己的脑子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想到了自己的弟弟——陈汉斌。
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!
一股强烈的不安,像潮水一样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不可能……不可能这么巧吧?
他强作镇定,看着刘和平,脸上不动声色,露出和往常一般平静的笑容:“和平秘书长,多谢提醒了。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刘和平直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动作看似亲昵,实则充满了dession(居高临下),“咱们都是老同事了,我也是不想您到时候在常委会上太被动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又突然回过头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对了,陈书记,听说您弟弟在山河省做生意?生意做得挺大的吧?”
这句话,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陈汉杰。
“呵呵,一般般,小打小闹。”陈汉杰在自己的裤子上拧了一把,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但是多年宦海沉浮,还是让他收敛了情绪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刘和平笑了笑,“那我先去忙了,您也准备准备吧。常委会上,可能会有人问到您。毕竟,岩台县的''''增减挂钩''''项目,可是您一手推动的嘛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甚至还哼起了小曲。
办公室的门,被轻轻关上。
“砰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陈汉杰的心上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陈汉杰一个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阴沉。
陈汉杰在脑海里飞速地回忆着弟弟陈汉斌在汉东的那些“生意”。
东汇集团。
岩台县。
增减挂钩。
这几个词,像一根根线,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他,就被困在这张网的正中央。
陈汉杰猛地站起身,几乎是冲到办公桌前,拿起手机,拨通了弟弟陈汉斌的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响了很久,久到陈汉杰几乎要砸手机的时候,才被接起。
“喂,哥,这么早,什么事啊?”电话那头,传来陈汉斌睡意惺忪的声音,含含糊糊的,明显还没睡醒。旁边还隐约传来女人的娇笑声,以及被子摩擦的声音。
听到这个声音,陈汉杰的怒火,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这个混账东西!
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在外面鬼混!
“你现在在哪?”陈汉杰的声音,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……我在山河啊,还能在哪。”陈汉斌被他哥突如其来的冷厉语气吓了一跳,酒也醒了大半,声音都有些发抖,“哥,你……你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“我问你,”陈汉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你在汉东,是不是有什么生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