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找到了推卸责任的机会,“那是某个人亲自来岩台县考察之后,给易路出的主意!他说,这是他们在山河省搞成功的模式,让我们照搬过来,保证能出政绩,还能发大财!”
“我本来不想掺和的,”赵大宝靠着椅子背,眼神复杂地看向天花板,“可是,当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没有机会抽身了。易路威胁我,说如果不配合,就把我以前的事都抖出来……”
“那笔五千万的''''项目顾问费'''',”赵大宝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根本就不是什么顾问费!那是我们孝敬给上面的保护费!有了他这尊大佛在后面撑腰,易路才敢那么肆无忌惮!”
“上面还说,这个模式在隔壁已经运作得很成熟了,有一整套规避风险的办法。只要按他说的做,绝对不会出事……”
“我本来还不敢,可是那次去山河省转了一圈,真是大开眼界……”赵大宝舔舔嘴唇,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:“村里的老头还说我忘本,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不是我赵大宝,他们连一半的钱都拿不到!”
“那才是一本万利,我……还是太心软了。”
赵大宝的这番“坦白”,像一颗颗重磅炸弹,在侯亮平的脑海里炸响。
虽然他早就知道,敢做下这种事情,易路的背后绝对有人,但是他没有想到,这阵风是从其他省份“吹”来的。
这……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!
侯亮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提到隔壁省,他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刚刚在两个月前落地汉东的新任省委副书记。
但是,侯亮平转念一想,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赵大宝的坦白,太顺利了。
太主动了。
也太……详尽了。
他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易路和陈汉斌头上,甚至还主动提供了许多账本上都没有的东西。
这不像是被审讯出来的。
倒像是……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。
侯亮平不是傻子。在反贪局工作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他没见过?
他立刻感觉到,这其中有猫腻。
他看着赵大宝那张写满了“快夸我,我立功了”的脸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。
一旁的陆亦可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她注意到,赵大宝在说到上面有人的时候,眼神闪烁了几次。而且他提供的那些细节,说得太流畅了,就像是背台词一样。
更关键的是,一个普通的村长,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内幕?
除非……有人提前告诉他该怎么说。
陆亦可和侯亮平对视了一眼,她看到侯亮平眼中也闪过一丝警觉。
“赵大宝,”侯亮平突然打断了他的“坦白”,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你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的吗?”
“当然!”赵大宝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可以作证!我还可以指认!”
他说得太急切了,急切到让人怀疑。
侯亮平沉默了。
他感觉,自己好像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。
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深、更复杂的陷阱。
而这个陷阱的设计者,究竟是谁?
是有人想在必要的时候弃车保帅,把赵大宝当成替罪羊?
还是……另有其人,想要借他的手,扳倒某些人?
侯亮平的后背,渗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