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万没想到,它竟然会出现在检察院的手里!
赵大宝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全都说……”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声音颤抖地说道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“侯检察官,我说,我什么都说,求您,给我一条生路……”
侯亮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
他知道,他赌对了。
陆亦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她注意到,当赵大宝看到账本的那一刻,他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?
这个细节让她心里的不安更浓了。
“说吧。”侯亮平重新坐回椅子上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把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,全都说出来。不要有任何隐瞒。记住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
陆亦可打开了录音笔,准备记录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赵大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,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从他如何被东汇集团的老板李东收买,到如何与县委书记易路勾结,利用“增减挂钩”的项目,大肆侵占农民土地,中饱私囊。
“201x年3月,白杨村土地征收,实际补偿款是380万,但我们上报给县里的是560万,差额180万被我们私分了。我拿了50万,易路拿了剩下的80万,给了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201x年7月,岩台新区拆迁,实际安置房成本是1200元每平米,但我们交给老百姓的时候,按2800元每平米收钱。这一个项目,差额利润就有2.3个亿……”
“还有那个工业园区的土地,我们用每亩8万的价格从农民手里征收,转手就以每亩50万的价格卖给了开发商……”
他交代的每一个细节,都与王老根说的情况,以及账本上的记录完全吻合。
一个官商勾结、侵吞国家和人民财产的腐败网络,清晰地呈现在了侯亮平的面前。
侯亮平越听越愤怒。
这些人,简直是丧心病狂!
他们打着改革的旗号,干的却是祸国殃民的勾当!
然而,就在侯亮平以为审讯即将结束的时候,赵大宝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,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侯……侯检察官,”赵大宝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试探性地问道,“那本账本……你们是不是都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侯亮平点了点头,“怎么,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“那……那后面几页,你们也看到了?”赵大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哪页?哪个哪页?”侯亮平故作不知,但心里已经警觉起来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只有钱数,没有名字的那些。”赵大宝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都在发抖。
侯亮平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。
陆亦可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手指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。怎么,也有问题?”侯亮平不动声色地问道,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问题大了!”赵大宝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兴奋,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戴罪立功的重大机会。
他的眼睛亮了起来,语速也快了:“侯检察官,我跟您说实话,易路只是小鱼小虾!这个案子背后真正的大老板,真正的操盘手,另有其人!”
“哦?你具体说说。”侯亮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。
“那个东汇集团,表面上老板叫李东,但实际上,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!真正的老板,另有其人!”
赵大宝说到这里,突然有些得意地昂起头:“我那么聪明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那些大人物来视察的时候,李东在陈总面前,就跟孙子似的!”
他的眼中满是向往,仿佛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物,是一件很光荣的事。
侯亮平看着赵大宝,忽然想起了王老根说过的话。
赵大宝是知青回城时留下的孩子。两个知青本来在村里结了婚,可是后来政策开放可以回城,两个人都想回去,商量之后就决定离婚,各自回各自的城市。
然而,他们走的时候,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怎么回事,都没有带上赵大宝。赵大宝被留下来的时候才八岁,后面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“早知道这家伙是个白眼狼,当初就不应该村里出钱养活他。”王老根说这话的时候,眼中满是悔恨,“我怎么都想不明白,原本那么好的孩子,怎么出去转了一圈,就变成这样子了。对着养大自己的村民们下手,他怎么忍心呢?”
侯亮平收回思绪,继续听赵大宝的“坦白”。
“我们搞的那个''''增减挂钩'''',也不是易路想出来的。”赵大宝越说越兴奋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