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通往岩台县的主干道上疾驰，侯亮平追上大部队后，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“各单位注意，改变行动计划。我们不去东汇村，改道去白杨村。对外口径统一，就说是最高检下来搞基层调研，学习岩台县的先进经验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，显然，这个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侯处，为什么突然改计划？”一个年轻干警忍不住问道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侯亮平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到了地方，所有人注意言行，我们是来''''学习''''的，不是来''''办案''''的。都给我客气点，收起你们那副检察官的架子。”
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，但反贪局的干警们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。车队在下一个路口转向，朝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——白杨村驶去。
车厢里，陆亦可听着侯亮平意气风发的指令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，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，正低头研究地图的侯亮平。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这种感觉，陆亦可太熟悉了。每次遇到大麻烦，侯亮平都是这个样子，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，只知道往前冲，根本不考虑后果，也不在乎身边人的感受。
她承认，侯亮平很有能力，很有激情，也很有正义感。但他的这种性格，太容易被人利用了。
刚才那个突然的转向，侯亮平只说是改变计划，却没解释原因。陆亦可几乎可以肯定，他中途一定是去见了什么人，得到了什么“高人”的指点。
会是谁呢？陈海？不可能，陈海没这个脑子。季昌明？更不可能，季检只会让他小心行事。
难道是……陈岩石？
陆亦可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倔强的老头。以侯亮平的性格，路过疗养院，进去看望一下陈老，顺便请教案情，完全是可能发生的事。
可一想到陈岩石，陆亦可的心就往下一沉。她忘不了上次在大风厂，陈老是怎么被林牧野气得吐血住院的。那件事之后，陈老对林牧野，恐怕是恨之入骨。
而这个案子，又是林牧野的人捅出来的。
陈老在这个时候给侯亮平“指点迷津”，他的目的，真的单纯吗？他会不会是想利用侯亮平，来报复林牧野？
陆亦可越想越心惊。她觉得，自己这些人，可能已经不知不觉地踏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。一个由汉东顶层人物精心布置的政治棋局。
而侯亮平，就是那颗一马当先，却又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。
她想提醒侯亮平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，自己说了也没用。现在的侯亮平，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。谁要是敢质疑他的决定，谁就是胆小怕事，谁就是没有大局观。
她不想再自取其辱了。
车厢里，陆亦可听着侯亮平意气风发的指令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这种由于临时改道带来的不安，让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。
她看了一眼坐在前排、正低头研究地图的侯亮平。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陆亦可太熟悉这种状态了，这种“孤胆英雄”式的冲锋，往往意味着后路的缺失。
犹豫再三，陆亦可戴上蓝牙耳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，听筒里传出陆可略显压抑的声音：“y亦可？这个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，不是在出任务吗？”
“我们改道了，不去东汇村，现在去白杨村。”陆亦可没有说话，手指飞快的在微信界面悦动，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内的同事，“这是侯亮平突发奇想的决定，说是要去‘学习经验’。陆可，你老实告诉我，白杨村到底有什么？那个王老根，又是什么人？”
电话那头的陆可沉默了几秒，他在看陆亦可的微信。作为市检察院的人，他本不该对省院的行动指手画脚，但看出心上人文字中的焦虑，他还是低声提醒道：“白杨村是块硬骨头，当年的拆迁纠纷压得很死。亦可，侯处之所以能精准地转向，恐怕不仅是因为陈老的指点。”
陆亦可眉头微蹙，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有些泛白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知道些什么？”
陆可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：“这条线索……其实是我无意中从林牧野林主任那儿得知的。我之前在整理材料时，林主任看似不经意地提过一句白杨村的情况，说那里的‘增减挂钩’账目很有意思。”
陆亦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个男人……林牧野！
又是他。他先把线索“喂”给了陆可，却又不直接捅出来，而是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，最终诱导侯亮平在陈老的催化下冲向白杨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