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还孤零零地站在马路边,秋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一阵凌乱。他刚刚给沙瑞金打完那个“告状”电话,心里正憋着一股气,等着沙瑞金的回音。
他就不信,他一个为革命流过血、立过功的老同志,一个当年在淮海战役扛过炸药包、在朝鲜战场上和美国鬼子拼过刺刀的老革命,还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!
“爸,您消消气,咱们先上车吧,外面风大。”陈海在一旁焦急地劝着,他真怕自己父亲这把年纪,气出个好歹来。
“不上!我就在这儿等着!”陈岩石脖子一梗,倔脾气上来了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,“我倒要看看,沙瑞金怎么处理这个林牧野!他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,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不走了!”
陈海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能陪着他站在路边。他偷偷看了一眼父亲那张写满愤怒的脸,心里暗暗祈祷,希望沙书记能给个台阶下,别让老爷子太难堪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疯狂地向他们这个方向扑来。
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,在秋日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父子俩都是一愣,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大路上,红蓝警灯爆闪,十几辆警车、消防车,甚至还有几辆运兵的绿色卡车,组成了一条钢铁洪流,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。车队卷起的灰尘在夕阳下形成一道黄色的烟柱,那架势,就像是要打仗一样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陈海心里咯噔一下,作为政法系统的人,他本能地感觉到,有大事发生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支车队已经呼啸着停在了大风厂的门口。车门“哗啦啦”地打开,无数穿着制服的警察、消防员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,从车上跳了下来,动作迅速,训练有素。
“一组封锁路口!禁止任何车辆和人员靠近!”
“二组拉警戒线!把整个厂区全部围起来!”
“消防组立刻进场,侦测易燃气体浓度!准备泡沫灭火器!”
“武警同志,负责外围警戒,驱散围观群众!注意,可能有爆炸危险!”
一个个穿着警服的指挥员,拿着对讲机大声下达着命令。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。黄白相间的警戒线迅速拉起,将整个大风厂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禁区。
陈岩石和陈海父子俩,直接看傻了。
这是……这是什么阵仗?搞反恐演习吗?
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,纷纷后退,窃窃私语。
“这是出什么大事了?”
“听说厂里要爆炸!”
“我的天,这么严重?”
紧接着,他们就看到,大批的工人,在郑西坡等人的带领下,正惊慌而有序地从厂区里撤出来。
“快快快!大家不要乱!往东边疏散!那边有政府安排的临时安置点!”
“厂里要爆炸了!大家赶紧走啊!”
“别推!带好自己的东西!听林书记的,咱们的权益政府会保障!”
爆炸?
陈岩石和陈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和震惊。
就在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,陈岩石的那个老旧翻盖手机,突然响了起来。
铃声在嘈杂的警笛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拿起来一看,来电显示正是沙瑞金办公室的号码。
陈岩石精神一振,立刻接通了电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得意:“喂,瑞金啊,怎么样?那个林牧野,你处理了没有?”
他以为,沙瑞金这么快回电话,肯定是来告诉他处理结果,安抚他这个老同志的。说不定,还会当面批评一下林牧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给自己这个老革命一个面子。
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陈老。”沙瑞金的声音,不再是刚才的温和安抚,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、不容置疑的严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刚刚接到汇报,大风厂存在极其严重的、迫在眉睫的爆炸风险,厂区内藏有大量的非法危险品,包括易燃易爆化学品、违规储存的汽油柴油,甚至还有疑似管制类物品。”
“什么?”陈岩石愣住了,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到地上。
“现在,省委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。”沙瑞金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决断,“林牧野同志,作为现场的纪委调查组负责人,临危受命,担任现场总指挥,全权负责此次排险行动。我已经授权他,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,包括调动武警、封锁现场、强制疏散,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。”
沙瑞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陈岩石的心上。
他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“所以,陈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