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答“能”,就要拼了老命去做。答“不能”,那他这个区长,也就到头了。
但孙连城没有犹豫。
“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想也不想,立正敬礼,大声回答。
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完全不像一个平时“仰望星空”的懒散干部。
孙连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。
多少年了,他都是在区政府里喝茶看报,仰望星空,得过且过。
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感觉自己手握着如此重大的责任,参与着一件能惊动省委书记的大事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。
一种久违的,作为官员的使命感。
孙连城再也没有半分犹豫,掏出手机,转身就冲出了会议室,一边跑一边大声地打着电话:
“喂!老张!对,是我!别废话!马上给我调五辆救护车到大风厂门口!什么?没有?那就去别的医院借!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五辆救护车停在这里!这是省委的命令!听到没有?!”
“喂!街道办吗?我是孙连城!马上集合所有工作人员,对,所有人!包括临时工!给我挨家挨户通知,疏散大风厂周边一公里内的所有居民!什么?来不及?那就让他们跑着去!这是要出人命的事!谁敢耽误,我就让谁丢饭碗!”
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,和他平日里那副懒散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会议室里,只剩下林牧野和一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工会代表。
林牧野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为首的郑西坡身上。
郑西坡“扑通”一声,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。他看着林牧野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刚才林牧野展现出的那种气势,那种掌控全局的能力,那种一言九鼎的威严,彻底震慑住了他。
他这辈子见过的官员不少,但像林牧野这样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
年纪轻轻,却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“郑主席。”
林牧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在……在!”郑西坡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双腿都在发软。
“刚才的话,你也听到了。”林牧野平静地说道,“这个厂子,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,随时都可能爆炸。你们继续待在这里,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工人代表:
“我知道,你们不相信。你们觉得,这是政府的阴谋,是想用这个借口,把你们赶出去,然后好让山水集团顺利拿地。”
郑西坡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林牧野说中了他们的心思。
“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。”林牧野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这不是阴谋,这是事实!”
“就在刚才,我亲自去了仓库区域。我看到了什么?我看到了至少三十个装满汽油和柴油的大铁桶,就那么随意地堆在角落里,连最基本的防火隔离都没有!”
“我看到了大量标注着''''易燃易爆''''字样的化工原料,敞开着口子,堆在一起,旁边就是裸露的电线!”
“我看到了整个仓库连一个灭火器都没有,消防通道全被杂物堵死!”
林牧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他猛地一拍桌子: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,只要有一个火星,哪怕只是一个烟头,整个厂区都会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!”
“到那时,别说你们的股权了,你们的命都保不住!”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工人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呆滞,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。
他们中很多人,确实在仓库附近抽过烟,甚至有人在那里生过火做饭……
如果林牧野说的是真的……
那他们岂不是一直在鬼门关前徘徊?
“林……林主任,真……真的有那么危险?”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颤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“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们。”林牧野的语气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依然存在,“我可以拿我的党籍,拿我的乌纱帽担保,我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”
“现在,立刻组织所有工人,马上撤离厂区。这是命令,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。”
工人们闻言,立刻骚动起来,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,纷纷起身准备往外跑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牧野又开口了。
众人立刻停下脚步,紧张地看着他。
林牧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