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整个人呆若木鸡:“林……林主任,您……您要给沙书记打电话?现在?”
他的声音都变调了,尾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对,现在。”
林牧野点头,表情理所当然,就像在说“我要去趟洗手间”一样平常。
“我的天呐……”
孙连城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他看着林牧野,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,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:“林主任,您……您这是要干什么啊?您刚刚把陈老气成那样,现在打电话给沙书记,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?”
在他看来,林牧野现在的行为,无异于自杀。
陈岩石前脚告状,你后脚就打电话过去,想干什么?跟省委书记对质吗?还是想当面认错求饶?
但不管是哪一种,都太愚蠢了!
孙连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他觉得自己必须劝林牧野冷静一下,这个年轻人可能是被陈海的电话气昏了头,做出了这种非理性的决定。
“林主任,您……您先冷静一下……”孙连城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陈老那边,肯定已经给沙书记打电话了。您现在打过去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正好撞上了?要不……要不咱们先等等,等风头过了再说?”
“孙区长。”
林牧野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:“你觉得,陈老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那……那肯定是在给沙书记打电话告您的状啊!”
孙连城想也不想就说道,这还用问吗?
“所以啊。”
林牧野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孙连城看不懂的深意:“他告他的状,我办我的案。我打电话给沙书记,不是去跟他对质,也不是去认错求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:“我是去汇报工作。”
“汇报工作?”
孙连城更懵了,脑子里一片浆糊。
汇报什么工作?汇报你怎么把陈岩石气进医院的吗?
“对。”
林牧野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,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孙连城的心里:“汇报一个……天大的紧急情况。一个处理不好,你我,乃至李达康书记,都担不起责任的紧急情况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天大的”和“担不起责任”这几个字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孙连城的心脏上。
孙连城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林牧野的眼神里透出来,那是一种危险的,令人不安的预感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虽然平日里喜欢“仰望星空”,不干实事,但基本的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。
能让林牧野用这种口气说出来的事,能用“天大的”和“担不起责任”这种词来形容的事,绝对小不了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情况?”
孙连城的声音都开始发颤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:“林主任,您……您别吓我……”
“你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林牧野没有多做解释,只是伸出了手,语气不容置疑:“电话。”
孙连城犹豫了。
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:这趟浑水,他绝对不能再陷得更深了。林牧野就是个疯子,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疯子。跟着他,迟早要粉身碎骨。
得罪了陈岩石还不够,现在又要直接给沙瑞金打电话?
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!
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,如果现在拒绝林牧野,后果可能会更严重。
看着林牧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孙连城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,前面是万丈深渊,后面是穷凶极恶的猛兽。
进退两难。
他的额头上冷汗直冒,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最终,在林牧野那毫不动摇的目光注视下,孙连城咬了咬牙,心一横。
赌了!
反正已经得罪了陈岩石,上了林牧野这条贼船,现在想下去也晚了。不如就赌一把,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!
而且……
孙连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如果林牧野真的能扛住陈家的压力,甚至能从沙瑞金那里获得支持,那自己这次豪赌,说不定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!
他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。
那是省委书记秘书钱秘书的电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,狠狠地按了下去。
电话拨了出去。
“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