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嘟……”
等待接通的声音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漫长。
每一声“嘟”声,都像在敲击每个人的神经。
郑西坡和那几个工会代表,一个个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连城手里的那部手机。
他们的脸色煞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们知道,这部电话,即将接通的,是整个汉东省权力的顶峰。
而林牧野,这个刚刚把陈岩石“请”出去、把陈海怼得哑口无言的年轻人,即将要和那个顶峰,进行一次正面交锋。
“喂,钱秘书吗?我是光明区的孙连城啊……”
电话接通了。
孙连城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,但效果并不好:“对对对,是我……有个非常、非常紧急的工作,要向沙书记汇报……是,是京州市纪委的林牧野书记要亲自汇报……情况十万火急!”
他把林牧野刚才那套说辞,又重复了一遍,额头上的冷汗,跟下雨似的往下淌。
说话的时候,他的手都在抖,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水,差点把手机滑落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钟的沉默,在孙连城听来,简直比几个小时还要漫长。
会议室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孙连城手里的那部电话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连墙上挂钟的“滴答”声,都变得无比清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把电话给林主任。”
终于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。
那是钱秘书的声音,听起来公事公办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孙连城如蒙大赦,赶紧把电话递给了林牧野,手都在发抖。
林牧野接过电话,整个人的气场,在这一瞬间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如果说刚才面对陈岩石时,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,锋芒毕露,咄咄逼人。
那么现在,他就像一块沉稳的磐石,声音里充满了冷静和不容置疑的专业性。
他的表情变得严肃,眼神变得专注,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。
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钱秘书,你好,我是林牧野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,直奔主题。
“我长话短说。”
林牧野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:“我们在大风厂的调查工作中,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安全隐患。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,厂区内,极有可能私藏了大量的成品油和国家管制的易燃易爆化学品,储存方式极其不规范,现场消防设施几近于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凝重:“我刚才进入厂区仓库区域进行了初步勘查。现场情况触目惊心。至少有三十多个装满汽油和柴油的大铁桶,随意堆放在仓库角落,连最基本的防火隔离都没有。还有大量标注着''''易燃易爆''''字样的化工原料,就那么敞开着口子,堆在一起。”
“更严重的是,仓库里的电线老化严重,有好几处已经裸露在外,随时可能产生火花。整个仓库连一个灭火器都没有,连最基本的消防通道都被杂物堵死了。”
林牧野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射向电话的另一端:“现在,厂区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情绪激动的工人。他们中很多人都在抽烟,有人甚至在仓库附近点火做饭。一旦发生意外,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火星,后果,都将是灾难性的。”
他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紧迫感:“我需要立刻向沙书记汇报此事,并请求省委授权,对大风厂区域进行紧急清场和安全排查。此事,刻不容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