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墙壁斑驳,天花板上还有几处水渍的痕迹。一张老旧的长条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,桌面上铺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布。
林牧野正坐在主位上,身体微微后仰,姿态放松而从容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,热气袅袅升起,在他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前氤氲开来。
对面,工会主席郑西坡正结结巴巴地汇报着大风厂的股权问题。
“林……林书记,这个……这个股权的事,其实……其实也不是我们故意要瞒着……”
郑西坡说话的时候,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,手里攥着的那份材料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角。他的声音发颤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林牧野的目光。
不仅是他,整个会议室里的工会代表们,一个个都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刚才那一幕,彻底把他们吓破了胆。
连陈岩石那样的老革命,都被林牧野毫不留情地给“请”了出去。他们这些普通工人代表,在这位年轻书记面前,还能算什么?
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,只有墙上老旧挂钟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,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孙连城坐在林牧野旁边,脸色惨白,双手放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动着。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,捅大了。
捅天大了。
陈岩石那可是汉东的活化石啊!林牧野这么做,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嗡嗡……”
林牧野放在桌上的手机,突然震动起来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部手机。
林牧野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【检测到关键来电:陈海】
【推演建议:对方必然是来兴师问罪,这是一次绝佳的立威机会】
【建议策略:以规则为盾,以逻辑为矛,当众击溃对方】
【警告:此举会彻底激怒陈家,但同时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原则和底线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林牧野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然后,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同时,他还按下了免提键。
清脆的“嘀”一声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喂,哪位?”
林牧野的声音平淡如水,就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。
“林牧野书记吗?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,陈海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陈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那声音里,有愤怒,有质问,还有一种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。
会议室里,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陈海?!
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陈海?!
陈岩石的儿子?!
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啊!
郑西坡他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安。有几个年纪大的工会代表,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。
孙连城更是脸色煞白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感觉,今天这个会议室,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而林牧野,就是那个拿着火把的疯子。
然而,林牧野的脸上,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甚至还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。
“哦,是陈局长啊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有事吗?”
就好像,对方不是来质问他的,而是来跟他唠家常的老朋友。
“林书记!”
陈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那是一种被激怒后的音调:
“我听说,你把我父亲,从大风厂给''''请''''出来了?”
“请”这个字,他咬得很重,语气里满是质问和不满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部手机,等待着林牧野的回答。
然而,林牧野的回答,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没错。”
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,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:
“陈老先生情绪比较激动,血压可能有些高,不太适合出现在我们的调查现场。我这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,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,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们纪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