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担待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把“请”字说得风轻云淡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一件出于关心和爱护的善意之举。

    那语气里的从容和淡定,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为了他的健康?”

    陈海在电话那头气得差点笑出来,声音都有些变调了:

    “林牧野,你不要太过分!我父亲是什么人?他是一个老革命,老党员!他从战争年代走过来,身上有八处枪伤!他去大风厂,是关心工人,是行使一个公民的监督权!你凭什么赶他走?!你有什么资格赶他走?!”

    他一连串的质问,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,郑西坡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们感觉,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心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林牧野却只是轻轻地,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瓷杯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林牧野的脸上,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,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变得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“陈局长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那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,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

    “我提醒你,注意你的用词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不是''''赶''''他走,我是依照《中国***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》第二十八条的明确规定,请他''''回避''''。这是程序,是纪律,不是我个人的意志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公民的监督权,我尊重,我们纪委也尊重。但是,监督权不是可以凌驾于组织纪律之上的挡箭牌,更不是可以随意干涉纪委办案的理由。纪委办案,有严格的保密条例,有明确的程序规定。别说是陈老先生,就算是你陈海局长,没有得到我们的许可,一样不能进入我们的调查现场。”

    他的每一个字,都说得清清楚楚,有理有据,逻辑严密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人听得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他们第一次发现,原来规则和纪律,在这个年轻人手里,可以成为如此锋利的武器。

    “第三,”林牧野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变得更加凌厉: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,然后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    “你现在,是以什么身份,在质问我?”

    “是以一个检察官的身份,还是以陈岩石儿子的身份?”

    这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电话那头陈海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