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第一次，对一个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人，产生了发自内心的……忌惮。
不，不仅仅是忌惮，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。
他意识到，这个林牧野，可能比李达康、高育良加起来，还要可怕。
因为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。
他是在用一种全新的规则，在玩这场权力的游戏。
而这种规则，恰恰是祁同伟最不擅长的——光明正大。
“厅长，您没事吧？”秘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，因为他发现祁同伟的手，正微微颤抖着。
“没事。”祁同伟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“你下去吧。”
秘书退出后，祁同伟重新坐回办公桌前，点燃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在缉毒前线的日子。
那时候的他，也是这样光明正大，也是这样无所畏惧。
可后来呢？
为了往上爬，为了摆脱出身的卑微，他一步步走上了另一条路。
他开始学会妥协，学会算计，学会在暗处布局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，可现在，林牧野的出现，让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他失去的，不仅仅是当年的热血和理想，更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勇气。
而这种勇气，恰恰是最强大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，他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。
是陈队长的。
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，他掐灭了烟，拿起电话。
“说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厅长，高总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陈队长的声音有些紧张，甚至带着一丝惊慌，“她……她疯了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她……她动用了山水集团所有的关系，在道上发布了悬赏……”陈队长咽了口唾沫，艰难地说道，“五十万，找蔡成功的下落。而且，她还放出话去，说不管死活，只要能找到人，钱立刻到位。”
“现在整个京州的地下势力都动起来了，到处都在找蔡成功。厅长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高总她……”
祁同伟闭上了眼睛，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。
愚蠢！
愚不可及！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用这种方式去找蔡成功，这不等于在向全世界宣告，她和蔡成功有关系吗？
她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？
还是说，她已经被逼到绝境，彻底失去了理智？
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祁同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，脚下是万丈深渊。而他身后，赵瑞龙在推他，高小琴在拉他，前面，还有一个叫林牧野的年轻人，正带着冰冷的笑容，等着看他掉下去。
“厅长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陈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祁同伟睁开眼睛，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盯死她。”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冻出来的，“二十四小时监控，她的一举一动，都要向我汇报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阴狠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：“还有，动用我们所有的人，必须抢在她前面，找到蔡成功！”
“是！”陈队长立刻应声。
“记住，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活要见人，死……也要见尸。而且，这事儿要做得干净，不能留任何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冰冷：“如果高小琴的人先找到蔡成功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陈队长沉默了片刻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厅长，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祁同伟冷冷地打断了他，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蔡成功，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，除了我们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祁同伟重新点燃一支烟。
他看着窗外万家灯火，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。
他忽然想起了梁璐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：“同伟，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，你会后悔吗？”
那时候的他，还年轻，还有热血，还有梦想。
他笑着回答：“不会。因为我选择的路，就是我想走的路。”
可现在呢？
他走在这条路上，越走越远，越走越深。
回头，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。
前方，也看不到尽头。
他只能继续走下去，直到走到悬崖边，直到粉身碎骨。
“林牧野……”祁同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“如果我们不是站在对立面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