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菁瘫坐在椅子上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手脚冰凉。
林牧野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，她在银行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什么龌龊事没见过？
她太清楚那些人的嘴脸了。
大难临头各自飞，甚至为了自保，落井下石、栽赃陷害都是家常便饭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达康他……达康不会不管我的……”
她又一次提起了李达康，但这一次，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胁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。
“李书记？”林牧野的语气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同情。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放缓了一些：
“欧阳行长，你觉得，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，一边是党纪国法，一边是你，李书记会怎么选？”
这个问题，林牧野没有让她回答。
因为答案，太残忍了。
欧阳菁的眼眶，瞬间红了。
她想起了李达康那张永远板着的脸，想起了他们这些年越来越少的交流，想起了他对工作的狂热和对家庭的冷漠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在李达康心里的分量，可能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。
“赵瑞龙他们，现在已经是困兽了。”林牧野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，“为了自保，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，平静而清晰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：
“也许他们会找人''''劝''''你，让你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，承诺事后给你和你女儿一大笔钱。”
“也许他们会用你女儿威胁你，毕竟你女儿现在在美国读书，那么远的地方，发生点什么''''意外''''，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林牧野转过身，目光如炬地看着欧阳菁：
“他们会制造一场''''意外''''，让你永远闭嘴。比如，一场车祸，一次煤气泄漏，或者……一次''''自杀''''。”
欧阳菁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因为她知道，林牧野说的，都是真的。
那些人，真的做得出来。
“我今天，当着全银行的面，把你请到这里来谈话，”林牧野走回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就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你欧阳菁，现在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人。你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行动，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：
“现在，你明白我为什么要''''保护''''你了吗？因为在暗处，你是他们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只有站在阳光下，站在我们身边，你才是安全的。”
他拉开椅子，重新坐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欧阳行长，我再重复一遍。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审讯你，也不是为了给你定罪。”
他看着欧阳菁那双写满恐惧和挣扎的眼睛，声音放缓，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：
“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林牧野伸出两根手指：
“第一条路，是继续抱着幻想，等着被赵瑞龙他们拖下水，成为他们的替罪羊，最后身败名裂，甚至家破人亡。”
“第二条路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：
“是成为我们的证人，主动揭发他们的罪行，戴罪立功，为自己，也为你的家人，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。欧阳行长，你比我清楚刑法，根据第六十八条的内容，对于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证人，给予减轻或者免除处罚……”
林牧野说完，便不再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知道，他已经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摆在了台面上。
这个女人，高傲了一辈子，也聪明了一辈子。
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【叮！检测到关键人物“欧阳菁”心理防线濒临崩溃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当前成功率已提升至92%。建议宿主保持沉默，给予对方思考时间。】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欧阳菁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。
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，一边是充满未知但尚有一线生机的悬崖。
良久。
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，靠在椅背上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