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周围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中。雾气很重，像是有人在这座城市上空倒了一盆牛奶，把所有的建筑、树木、路灯都模糊成了一团团深浅不一的影子。
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，夹杂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气。偶尔有几辆早班车驶过，车灯在雾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，很快又消失在茫茫雾海中。
林牧野靠在驾驶座上，眼睛半闭，看似在休息，实际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。
他的右手，始终放在车门把手上。
如果来的不是他等的人，他会在0.3秒内推门下车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片废旧厂区的巷道里。
这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年，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——**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就在这时。
两束强光，突然撕破了晨雾！
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，就像是两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，无声无息地从雾中钻了出来，一前一后，精准地停在了他的车旁。
不是并排停，而是呈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队形——前车封堵正面，后车控制后方，将林牧野的本田雅阁牢牢夹在中间。
没有警灯。
没有鸣笛。
甚至连刹车的声音都轻得可怕。
安静得就像两个幽灵。
林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公务车队。
普通的警车或者纪委的车，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战术素养。这种停车方式，是特种部队在执行抓捕任务时，用来封锁目标逃跑路线的标准动作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前车的车门打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了下来。
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，牛仔裤，运动鞋，身材中等，相貌平平，属于扔进菜市场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他甚至还戴着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。
林牧野只看了他一眼，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。
他走路的姿势，太标准了。
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，双臂自然下垂但始终保持着某种戒备的弧度，腰间微微鼓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凸起——那是枪套的位置。
更要命的是他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像鹰一样，在走向林牧野车辆的短短几秒钟内，已经快速扫过了周围的所有角落——废弃的仓库窗口、路边的垃圾桶、甚至是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冠。
他在确认，有没有埋伏，有没有狙击手，有没有任何可能的威胁。
这是一个真正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人。
林牧野深吸一口气，推门下车。
晨风吹在脸上，冰冷刺骨，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男人没有敲车窗，也没有上前，只是站在距离林牧野三米远的地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个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刚好是最合适的射击距离。
“林副主任？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和他打电话时听到的那个一模一样——平直、冷静、不带任何感情，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发出的合成音。
林牧野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老板想见你。”男人也没有多余的废话，直接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指向后面的那辆车。
但他的另一只手，始终放在腰间。
林牧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，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这是在防着我。
他们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林牧野，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威胁。所以这个动作，既是礼貌的邀请,也是随时准备拔枪的警告。
有意思。
林牧野没有犹豫，跟着他走向后车。
他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合作和坦诚，才能换取对方的信任。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、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，都可能让这场见面变成一场灾难。
后车的车门，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林牧野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门在他身后“咔”的一声关上，那声音沉闷而厚重，像是某个沉重的棺材盖被合上了。
林牧野瞬间感觉到，自己与外面的世界，彻底隔绝了。
这辆车的车窗，是特制的。
从外面看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反光，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。而从里面往外看，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。
更要命的是，这车厢里的空气，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。
不是物理上的压迫，而是一种心理上的、无形的、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压迫感。
林牧野转过头。
车厢里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岁上下，穿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