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,面料看起来很普通,但剪裁极其考究,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头发有些花白,但梳理得整整齐齐,一根都没有乱。
他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,深邃而平静,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的手,放在膝盖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官威,没有任何架子,看起来更像一个刚从大学退休的老教授,或者一个喜欢下棋、遛鸟、品茶的老干部。
但。
林牧野只看了他一眼,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,像一座大山,轰然压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这个人,位高权重。
而且,他手里沾过血。
不是一两条人命的血,而是那种真正在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、身居高位却依旧保持着某种凌厉杀气的——真正的掌权者。
“上车说吧。”男人开口了,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,就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呼一个晚辈喝茶。
但林牧野知道,这种温和,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。
他在心里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,然后坐直了身体。
“小林同志,你好。”男人主动伸出了手,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、看起来很真诚的微笑。
林牧野微微一愣。
他没想到,对方会主动握手。
他连忙伸出手,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那只手,很温暖,但也很有力。
“首长好。”林牧野用了最稳妥的称呼。他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和职务,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、能在凌晨四点接到他的电话并且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京州的人,绝对不是普通的“处长”或者“厅长”。
“不要叫我首长。”男人笑了笑,松开了手,“我姓秦,你叫我秦先生就好。”
秦先生。
林牧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,然后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可能的线索。
姓秦,五十岁上下,能调动这种级别的行动队伍,手里有权限接触这条线……
但系统没有给他任何提示。
这说明,这个人的身份,要么是系统数据库里没有记载的绝密级别,要么就是……他根本不在任何公开的权力体系之内。
“你很不错。”秦先生收起了笑容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“有胆识,有魄力,也很有韧劲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牧野心脏骤停的话。
“这一点,很像你父亲。”
林牧野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!
他死死地盯着秦先生,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查地是肯定的,但是对方突然出说认识他父亲的话,让林牧野心底陡然一惊。
他知道我父亲?
还是说……他一直都在关注我?
无数个念头在林牧野脑海里闪过,但他脸上的表情,只是微微变了变,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“秦先生,您……认识家父?”林牧野试探性地问道,声音压得很低。
秦先生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情况,我已经基本了解了。”秦先生岔开了话题,直奔主题,“现在,我需要你把所有细节,原原本本地告诉我。记住,是**所有细节**,包括你的信息来源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最后那几个字,却带上了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“这对我们制定营救方案,至关重要。”
林牧野知道,关键时刻到了。
他看着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沉默了足足三秒钟。
车厢里的空气,仿佛在这三秒钟内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