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,一字一句,像是在刻碑文:
“第一,救出人质。必须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,尤其是那个八岁的孩子。他是无辜的，他不应该为大人的罪孽买单。”
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乎恳求的情绪,但这种情绪,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,转而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第二，接手蔡成功，对他进行保护性审讯。他手里的账本和证据,可以作为你们切入赵家、撬开汉东这个铁桶的一个关键突破口。他现在在我的人手里，我可以随时移交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林牧野的声音,陡然变得更加低沉,像是在说某个极其危险的秘密:
“你们的行动，需要对我单线，对外保密。不能惊动汉东省的任何部门,尤其是公安系统。汉东的公安厅长祁同伟，本身就是赵家的人。消息一旦泄露，人质必死无疑，案子也会被彻底抹平。”
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。
这不是请求，更不是哀求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他用自己掌握的核心情报、用自己冒着巨大风险调查出来的线索,来换取对方的雷霆行动。
他在赌。
赌对方会接受这场交易，赌对方会认可他提供的情报价值，赌对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，派出最精锐的力量。
电话那头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一次的沉默时间更长，长到林牧野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感觉到车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能看见远处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。
他知道，对方正在快速评估他所说的一切。
评估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巨大利益和风险,评估他林牧野这个人的可信度和价值,评估是否值得为了两条生命和一个尚未完全明朗的案子,动用国家层面的力量。
这一场豪赌他没有任何的底牌，或者说在“它”面前，一切底牌都是纸老虎。
可也正因此，“它”在林牧野心中是这世上唯一的“净土”，那里是绝对不会被权力所侵染的净土，也是国家对于人民生命财产最坚实的一道墙。
林牧野的手心,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。
但他的脸上,依旧波澜不惊。
终于——
那个声音,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像是某个最高指挥官下达的作战命令:
“你的位置。”
林牧野心中一震,他知道,他赌赢了!
他迅速报出了自己所在的精确位置:“京州市城南,废弃第二纺织厂C仓库东侧三百米,一辆黑色本田雅阁,车牌号码汉A·D78**。”
“待在原地。不要动,不要联系任何人,不要试图再做任何调查。”
对方的声音,冰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:
“我们会找到你。”
说完,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话,没有任何承诺或保证,甚至没有告诉他会派什么人来、什么时候来。
但林牧野知道,这已经足够了。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“嘟嘟”忙音,林牧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重重地靠回了座椅上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他刚刚联系的,是国家层面一支最神秘、最精锐的力量。
他们有一个在民间广为流传却从未被官方证实的代号——“它”,或者更直接地说,是直属于中央某个神秘部门的“特殊任务执行小组”。
他们独立于常规的行政和司法体系之外,不受地方政府管辖,不受公检法制约,直接对最高层负责。
他们专门处理那些最棘手、最敏感、地方上根本无法解决、甚至不敢碰的国之大案。
跨境犯罪、高层腐败、危害国家安全的重大案件,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。
把这颗烫手的山芋扔给他们,是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林牧野用颤抖的手,将手机的后盖打开,取出电池和电话卡。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芯片,眼神复杂。
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将电话卡掰成了两半,又将电池用力摔在地上,彻底破坏了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回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蔡成功歇斯底里的哭喊,那个八岁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,赵瑞龙阴险狡诈的嘴脸,侯亮平正义凛然却又刚愎自用的模样,还有高育良、祁同伟、李达康……
这些人,这些事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