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董,瑞龙哥刚接到消息,李达康那边组建了联合调查组,针对大风厂的事情。”她的语速很快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最糟糕的是,丁义珍那份补充协议被翻出来了。现在当务之急,是银行那笔五千万的贷款,绝对不能出问题。”
电话那头的刘新建显然也震惊不轻,语气带着一丝慌乱:“补充协议?怎么可能?那东西不是……”
“别问怎么可能,现在是要怎么解决!”高小琴打断了他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瑞龙哥的意思是,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,把汉东油气集团的账务做平,确保那五千万贷款的资金流向,以及与山水集团的关联,彻底消除痕迹。这笔钱,最终的去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刘新建那边沉默了片刻,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:“明白,我明白……只是,时间这么短,做平这笔账,风险很大啊。”
“风险再大也必须做!”高小琴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压迫感,“这是瑞龙哥,也是你我的退路。一旦这笔账出了问题,牵扯出来的就不是经济纠纷,而是政治问题,没有人能保得住你我。你自己掂量轻重,三天之内,必须给我结果。”
挂断电话,高小琴的身体几乎是瞬间松懈下来,她扶着窗台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像是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,只剩下空虚和无力。背对着赵瑞龙的她,眼底的苍白和那份瞬间溢出的脆弱,没有人能看到。
她清楚,这次的危机,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。李达康的雷霆手段,以及那个神秘的“内鬼”,让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博弈,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倾轧,是刀光剑影的生死相搏。
强撑着与刘新建通话,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她是一个女强人,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,最终凭借自身胆识和手段站到如今位置的女人。可即便如此,她也只是一个女人,在面对这种将倾的大厦时,同样会感到恐惧和无助。
思绪如潮水般涌来,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。从最初被赵瑞龙包养的“金丝雀”,到如今独当一面的山水集团董事长,她经历的背叛、算计和绝望,足以将一个普通人摧毁。她学会了坚硬,学会了冷酷,学会了用最完美的伪装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。
然而,此刻,在她心底最深处,却有一个名字若隐若现,那是她在这刀尖上跳舞的日子里,唯一能感受到一丝“温暖”和“安全感”的来源——祁同伟。
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祁同伟了。
最近半个月,祁同伟一直忙碌得像陀螺,电话里他的声音总是疲惫而沙哑,听筒里甚至能隐约听到汽车疾驰的风声。他总说自己在处理一些“老家的遗留问题”,以及“汉东省内部的一些人事调动”。高小琴知道,这些说辞都是为了掩盖他更深层的行动。她猜测他可能在悄悄地布局,巩固自己的势力,或者,在扫清他那些年积累下来的“不干净”的尾巴。
她曾尝试联系过他几次,但祁同伟总是匆匆挂断,只言片语地表示忙,或者说正在开会,让她稍安勿躁。往日里,祁同伟虽然也忙,但总会抽时间与她小酌几杯,或者听她倾诉一些烦恼。可这半个月来,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,偶尔的回电也只是寥寥数语,让她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失落。
现在,山水集团突逢大难,赵瑞龙的暴躁和无能为力让她看到了这个“天之骄子”的脆弱和底牌的不足。而她自己,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助。在这种时刻,她最想依赖的,便是那个曾经给予她无限温暖和承诺的男人。
她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再次拿起手机,指尖在“祁同伟”这个名字上徘徊。最终,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,似乎是在一个封闭而空旷的环境中。
“小琴?”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沉着,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同伟……”高小琴开口,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山水集团……出大事了。李达康组建了调查组,那个丁义珍藏着的补充协议,被翻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,祁同伟的手微微一顿,他正坐在车里,身边是两名心腹下属。他刚刚处理完老家吕州的几处产业,将那些牵扯到他亲属的“账目”清理得一干二净。这半个月来,他几乎没日没歇,白天在省厅坐镇,晚上就悄悄地带着心腹去处理各种“历史遗留问题”,每一个环节都务必做到滴水不漏。他知道林牧野这个“愣头青”不简单,自打林牧野掌掴侯亮平那天起,祁同伟就派人密切关注着他。他很清楚,林牧野的每一步,都带着某种精准的算计,尤其是在李达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