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番“深意”的提携后，林牧野就像一匹被放出去的狼，嗅觉灵敏，目标明确。

    他早就料到林牧野会对赵瑞龙动手，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猛烈，而且一上来就直捣黄龙。

    “补充协议？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玩味，但更多的是震惊，“GKB-2009-087？那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已经被丁义珍销毁的档案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心头一震，祁同伟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，连编号都知道？

    她的心忽然揪紧，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，随即高小琴摇摇头，不可能的同伟不可能泄密，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就是那份。李达康的调查组直接点名要这份文件，连档案编号都清清楚楚。”高小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，“瑞龙哥简直快疯了，他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内鬼，现在正逼着刘新建处理银行那笔五千万的贷款，还要派人去‘敲打’欧阳菁，把她那些签字的原始凭证都处理掉。”

    听到赵瑞龙要动欧阳菁，祁同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他震惊于林牧野的厉害和深不可测，那个年轻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棋手，不仅敢与侯亮平正面硬刚，更能精准地找到赵瑞龙的命门。更让他震惊的是赵瑞龙的愚蠢和蛮干。

    “他疯了！”祁同伟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严厉，“他这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吗？他根本不考虑，如果一位副省级的家属出事，会造成怎样的地震！别说是欧阳菁，就算是丁义珍，如果不是他逃到海外，赵瑞龙敢动他一根汗毛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听着祁同伟的斥责，心里涌起一丝委屈，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依赖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瑞龙哥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。”她轻声问道，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
    祁同伟闭了闭眼，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。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林牧野，也在想方设法地清理自己的“后院”，比如他那些老家吕州的亲戚。让他没有想到的是，老家村子里的人竟然几乎没有参与，反而是找出来不少毫无关系的人，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，搞了不少灰色产业。

    那些人就像附骨之疽，一旦被查，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他祁同伟。他甚至亲自回了趟吕州，将那些不合法的产业全部关停，钱款悉数收回，顺便将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送进监狱。而京州的那些与他有瓜葛的商家，他也一并敲打了，让他们在这敏感时期务必安分守己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，山水集团这艘船，可能真的要翻了。赵瑞龙背后有赵立春，但赵立春就算是再疼爱赵瑞龙，也没有办法在失去“大义”的状态下保下对方。

    祁同伟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无比郑重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：“小琴，你听我说。现在这局面，已经不是你和赵瑞龙能控制的了。赵瑞龙的那些烂摊子，让他自己去处理。你，现在最重要的是自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