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长孙连城脸色阴沉的压抑得能拧出水来,他冷汗早已湿透脊背,黏腻得让人浑身不适,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由内而外的寒意。他感到喉咙干涩得冒烟,浓茶滚烫,却无法浇灭内心的火苗,反而让他愈发焦躁不安,心脏像被人攥住,每跳一下都带着刺痛。
他面前,站着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和开发办的主任,两人都满头大汗,脸色比孙连城还要难看。
“怎么样?找到了吗?!”孙连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烦躁。
开发办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,哭丧着脸说:“孙区长,我们……我们把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,2009年的档案,特别是带‘GKB’字头的,全都找出来了,可就是……就是没有那个‘087’号文件啊!”
“没有?!”孙连城“霍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手里的茶杯被他重重墩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烫得他手一哆嗦,却浑然不觉。他现在只觉得头顶像是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那剑尖,正对着他的乌纱帽。
“一个大活人能丢了,一份文件还能长腿跑了不成?!再去给我找!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孙连城几乎是在咆哮,双眼布满血丝,如同一头发怒的困兽。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早会议上林牧野那张平静而深不可测的脸。他记得,那个年轻人曾在开发办里唯唯诺诺,像个不起眼的油腻胖子,每天点头哈腰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可现在……那双眼睛,锐利得像能刺穿一切伪装!他怎么敢?他怎么能?
他现在是真的怕了。
林牧野那个年轻人,给他带来的压力,甚至比市委书记李达康还要大。
李达康的压力,是来自上级的威严,他知道如何应对。
而林牧野的压力,是一种未知的、深不可测的恐惧,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。他连档案编号都一清二楚,这说明他手里掌握的东西,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!
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,自己交不出那份文件……孙连城不敢想下去了,那画面光是浮现在脑海里,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林牧野那句“我会跟达康书记亲自汇报”,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着他的神经。
“孙区长,”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比蚊子还小,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丁义珍当年,把文件给……销毁了?”
“销毁?”孙连城愣了一下,随即又疯狂摇头,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丁义珍那个人,他只会把这种能要挟别人的东西藏起来,当成自己的护身符,怎么可能销毁?”
他太了解丁义珍了,那份文件,一定还在!
一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,像定时炸弹一样,等待被引爆!
“再去查!”孙连城指着开发办主任的鼻子,声音已然嘶哑,“查丁义珍当年在开发办用过的所有办公室,所有的柜子,所有的保险箱!他这个人喜欢藏东西,说不定就塞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!”
“是是是,我们马上去!”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像是逃离了什么可怕的深渊。
孙连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头重脚轻。他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?一个曾经在他眼皮底下混日子的“油腻胖子”,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可怕?
林牧野……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能知道这些?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与此同时,市纪委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里。
纪委大楼的临时办公室,窗明几净,文件整齐堆放,效率与威严并存。林牧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姿态从容,指尖轻叩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有力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他的办公室,就在纪委书记张树立的隔壁,是特意为他这个“书记代表”腾出来的。
和他一同进驻调查组的,还有市委督查室新给他配的两名工作人员,一个叫小张,一个叫小李,都是机灵干练的年轻人,此刻正忙着整理从各个部门汇总过来的初步资料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张树立的脚步声不轻不重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牧野的心弦上。他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。
“林副主任,真是一手漂亮的组合拳啊。”张树立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带着一丝老狐狸特有的玩味与压迫感,“你这道督办令下去,光明区上下都快炸锅了。孙连城刚才给我打电话,那声音,带着哭腔,我这老纪委听着都替他捏把汗。不过,他电话里那份惊恐,可不是装出来的。你小子,深藏不露啊。”
林牧野放下茶杯,眼底波澜不惊。他知道,张树立在试探,在掂量他这份‘尚方宝剑’的分量。老纪委的嗅觉,比狼还灵敏。他必须滴水不漏,既要展现实力,又不能显得锋芒过盛,惹人忌讳。
他嘴角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