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的手机终于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的“刘伟”二字，让他心头一紧，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瞬间袭来。
“喂，老刘，怎么样？”侯亮平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紧张。
电话那头的刘伟，声音却显得异常凝重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和颤抖。
“猴子……你……你小子这次，可能真的……真的捅到马蜂窝了！”刘伟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正躲在某个角落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侯亮平的心脏猛地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：“怎么说？！”
“我查了。”刘伟的声音越发微弱，带着哭腔，“2010年3月，确实有这么一笔贷款。山水集团，五千万，一分不差。”
“抵押物是什么？”侯亮平追问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高新区的一块工业用地。但是……我看了当年的评估报告，猴子，那块地根本不值五千万！最多也就两千万出头！评估价值，被人为做高了至少一倍！”刘伟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恐惧。
侯亮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，瞳孔微缩。果然有问题！而且问题这么大！
“经办人是谁？谁批的？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经办人是当时信贷部的一个经理，叫苏平泽，几年前就辞职出国了，找不到了。”刘伟顿了顿，声音已经变成了近乎耳语的低吼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，“至于最终的审批人……猴子，你可得……你可得坐稳了，别把我给卖了！”
“别卖关子，快说！”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是……是欧阳菁。”
“欧阳菁？”侯亮平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，觉得有些耳熟，但一时半会儿，大脑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迟钝，完全想不起是谁。
“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，欧阳菁！”刘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，每一个字都像千斤巨石，砸向侯亮平的心头，“她还是……李达康书记的……夫人！”
“轰！”
侯亮平的脑子里，像被数万伏的高压电瞬间击中，又像炸开了一颗原子弹！剧烈的轰鸣让他眼前发黑，大脑一片空白！
李达康的……老婆？！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滑落在地，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，沿着发际线滑落。
怎么会是她？！
他一心想开辟“第二战场”，从侧翼攻击林牧野，结果竟然查到了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头上？查到了他的老婆？！
这……这他妈的，是捅了天了吧？！这简直就是拿刀往自己身上戳啊！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刘伟的语气会如此紧张，那种近乎绝望的颤抖，现在他也感同身受。
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，这简直是……直接捅进了市委书记的卧榻之侧！
“猴子？猴子？你还在听吗？”电话里传来刘伟焦急而带着哭腔的声音，仿佛末日降临一般。
“在……在听。”侯亮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“猴子，我跟你说，这事儿你千万别再查下去了！”刘伟的语气里带着哀求，甚至是一种命令，“我就是个小职员，我可惹不起市委书记！这事儿你就当我没说过，我也没查过，行不行？我求求你了，猴子！”
“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老刘，谢了。”
侯亮平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，手机在他的手中沉甸甸的，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。
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，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。原以为自己运筹帷幄，步步为营，想给林牧野一个措手不及的侧翼打击，结果万万没想到，这个他精心开辟的“第二战场”，竟然埋着一颗如此巨大的地雷！而且这颗地雷，直接引向了京州市的权力中心！
查？还是不查？
查，就等于直接和市委书记李达康对上了。他侯亮平一个外来的反贪局处长，去查市委书记的老婆？他有这个胆子吗？他有这个权限吗？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风险，更是职场生涯的巨大赌注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而且，按照行政程序，李达康是副省级干部，需要中纪委的批复才能开始调查。如果他私自动弹，可以想见自己的老婆钟小艾一定会再次大发雷霆。
不查？
难道就这么放弃？眼睁睁看着这条关键线索断掉？他侯亮平，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？！他是一个检察官，他不能退缩！但一想到李达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，他心底又泛起一丝凉意。
一瞬间，他猛然想起了林牧野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。
报告里，赫然也提到了要调查这笔违规贷款！
难道……林牧野他，也早就知道这笔贷款和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