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，光明区那个林胖子疯了，敢跟北京来的"钦差"动手。
有人说，这个林牧野背景通天，被反贪局抓进去，不到三小时，就让公安厅长亲自开车送了出来。
还有人说，他手里捏着丁义珍案的关键证据，是李达康书记和高育良书记都要保的人。
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，把林牧野描绘成了一个神秘又危险的人物。
而作为当事人的林牧野，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。他没有去单位上班，手机也关机了，谁也联系不上他。
光明区开发办里，人心惶惶。
主任一上午都在办公室里踱步，一杯茶泡了七八次，还是无色无味。他想给林牧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，又怕惹祸上身。想跟孙连城区长汇报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办公室里，几个平时跟林牧野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。
"老张，你说林牧野这次是不是真的完了？"年轻的小刘压低声音问道。
老张是个老油条，在开发办干了十几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他瞥了小刘一眼，冷笑道："完了？那是肯定的。打了侯处长，这可是北京来的钦差大臣啊！别说他一个科长，就是正处级干部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这小林也是倒霉，之前丁市长就压了他一次，明明是正科级，却是副科长，现在更……哎。"
"可是……可是祁厅长不是亲自送他回来的吗？"小刘还抱着一丝幻想。
"送回来又怎么样？"老张不屑地摆摆手，"那是给李书记面子，走个过场罢了。你等着看吧，最多三天，调令就该下来了。不是发配到哪个清水衙门，就是直接停职检查。"
"我就说嘛，平时看他挺机灵的，怎么这次这么冲动？"另一个同事插话道，"现在好了，前途全毁了。"
"谁说不是呢。"老王叹了口气，"本来我还想着提拔他，现在看来，是我看走眼了。"
同事撇撇嘴，提拔？压制林牧野最死的就是他，心中虽这样想，嘴里却不住的附和。
整个光明区，乃至整个京州市，都在等待着对林牧野的处理结果。
所有人都觉得，不管林牧野背景多硬，这次打了侯亮平，公然对抗上级调查，最轻也是个降职处分，搞不好就要被发配到哪个清水衙门养老了。
然而，一天过去了，两天过去了，市里和区里，都没有任何动静。
这让所有人更加看不懂了。
这潭水，太深了。
直到第三天上午，一纸调令，才终于送到了光明区区委组织部。
"经区委常委会研究决定，免去林牧野同志京州市光明区城市资源开发管理办公室副科长职务，并不再享受科级待遇，另有任用。"
免职了！
消息一出，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，都觉得果然如此。
开发办的办公室里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"我就说嘛！"老张一拍大腿："打了侯处长，能有好果子吃？这下好了，连副科长都保不住了！"
"唉，可惜了，本来前途还不错的。"小刘摇头叹息。
老张冷笑道："可惜什么？这叫自作自受。在官场混，最重要的就是审时度势，知道什么人能惹，什么人不能惹。他倒好，直接给侯处长一巴掌，这不是找死吗？"
"也不知道会被发配到哪里去。"有人幸灾乐祸地说。
"估计是某个街道办，或者哪个穷乡僻壤的镇上。"老张分析道，"这辈子算是到头了。"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，第二份文件送到了。
"经区委研究，并报市委组织部备案，兹任命林牧野同志为京州市光明区信访局副局长，级别为副处级。"
信访局副局长？
副处级？
看到这个任命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办公室里，一片死寂。
几秒钟后，老张率先反应过来，冷笑一声："信访局？呵，高，实在是高。"
"张哥，这……这不是升官了吗？"小刘有些不解，"从副科到副处级，还是副局长啊。"
"升官？"老张嗤笑一声，"你懂个屁！信访局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官场上出了名的''''火山口''''和''''垃圾桶''''！天天跟上访群众打交道，鸡毛蒜皮，焦头烂额，累死累活还没有任何油水。更重要的是，在那里干，根本就没有前途可言！"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满是讽刺："表面上是升了，实际上呢？这就是把他发配到冷宫去了。让他去坐冷板凳，一辈子都别想翻身。"
"对对对，我听说信访局的局长老黄，都快退休了，在那里混了十几年，还是个正处级。"另一个同事附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