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所以说啊，"老张摇头晃脑地总结道,"这就叫明升暗降。表面上给你个副局长的名头再提半级，好像是显示光明区不畏强权秉公办事，实际上是把你彻底边缘化。这招够狠的。"

    "我就说嘛，打了侯处长，怎么可能没事？"

    "可惜了，本来以为是个王者，结果还是个青铜。"

    "估计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？"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曾经对林牧野毕恭毕敬的同事们，又开始窃窃私语，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，已经开始盘算着，怎么跟新来的领导搞好关系，把林牧野留下的那些"好活"接过来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，李达康看着这份任命，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
    "孙连城这个老狐狸，倒是会做人。"他对秘书陈岩说。

    陈岩有些不解："书记，把林牧野调去信访局，这不是……"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"不是惩罚，是保护。"李达康一语道破天机，放下文件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"你想想，现在风口浪尖上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林牧野。把他放在任何一个实权部门，都会引来无数的麻烦和猜忌。侯亮平那头盯着，高育良那边看着，我们自己的人也议论纷纷。"

    陈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李达康继续说道："把他放到信访局，这个谁都不愿意去的''''冷宫''''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第一，堵住了所有人的嘴，你看，我处理了，把他发配了，该给的交代给了。第二，也给了林牧野一个缓冲的时间，让他可以暂时避开旋涡中心，冷静一下，不至于被人盯得太紧。第三，就是有人想拿这事攻击侯亮平，也叫不到他孙连城身上，这家伙还是老样子。"

    "最重要的一点，"李达康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，"信访局是干什么的？是跟老百姓打交道的，是信息最密集、情况最复杂的地方。一个城市的疑难杂症，十有八九都会汇集到那里。一个地方有什么问题,老百姓最清楚。把一个聪明人放在那里，你觉得，他真的会闲着吗？"

    陈岩恍然大悟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："书记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林牧野在信访局收集情报？"

    "情报？"李达康笑了笑，"格局小了。这是给他一个平台，一个可以深入了解光明区、了解京州基层真实情况的平台。丁义珍的事情，绝不是个案。光明区的问题，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大风厂。"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京州城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："林牧野这个人，我观察过。他不简单。能在反贪局的审讯室里，把侯亮平都搞得下不来台，还能让祁同伟亲自送他回家，这份能力和手腕，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"

    "这样的人，与其让他在开发办那种小池子里折腾，不如给他一片更大的天地。信访局虽然是冷宫，但对他来说，未必不是一个机会。"

    陈岩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高，实在是高！

    孙连城这一手，既给了侯亮平和高育良一个交代，又卖了李达康一个人情，同时，还把林牧野这颗烫手的山芋，放到了一个看似无用，实则可能大有作为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背后，显然是得到了李达康的默许，甚至可能就是李达康授意的。

    "这个林牧野，有点意思。"李达康看着窗外，自言自语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，"我倒要看看，他这个被发配的''''冷宫王爷''''，能给我搞出什么名堂来。如果他真有本事，未必不能成为我手里的一把刀。"

    陈岩在一旁默默记下了这番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能让李达康书记这样评价的年轻干部，整个京州都找不出几个。

    林牧野这个名字，恐怕很快就会在汉东官场，掀起新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