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连摆手,点头哈腰:“没有没有,祁厅长,您请便,您请便!”
祁同伟这才转向林牧野,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。
“林科长,是吧?让你受委屈了。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林牧野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“劫后余生”的表情,对旁边一直默默站着的钱理律师说:
“钱律师,今天真是辛苦你了,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,好好感谢你。”
钱理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“不辛苦不辛苦,林科长你没事就好,你没事就好!”
他心里暗暗震惊:这个林牧野到底是什么来头?居然能让公安厅长亲自来接人!
林牧野跟着祁同伟,在一众检察官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,昂首挺胸、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审讯室,走出了反贪局的大门。
从他被侯亮平强行带进来,到他被祁同伟亲自送出去,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。
但这两个小时,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,足以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一个名字——
林牧野。
走廊里,其他几个反贪局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,全都惊呆了。
“那不是今天被侯处长抓来的那个副科长吗?怎么被祁厅长亲自接走了?”
“天哪,祁厅长可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啊!他怎么会亲自来接一个副科长?”
“你们没看到吗?侯处长的脸都绿了!”
“听说高书记刚才在电话里把侯处长骂了个狗血淋头……”
“这个林牧野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蔓延开来,所有人都在猜测林牧野的身份和背景。
而审讯室里,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。
陆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,低声说:“侯处长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侯亮平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苦笑一声:
“没事?我能有什么事?我只是把自己玩进去了而已……”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,他就输了。
输给了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“林胖子”。
夜色深沉,京州市的街道上车辆稀少。
坐上祁同伟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A6,林牧野靠在真皮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一片平静,甚至还有些许的愉悦。
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。
而且是大获全胜。
他不仅安全脱身,还成功地在李达康、高育良、祁同伟这些汉东政坛的大人物心里,深深地挂上了号。
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、随意欺负的“林胖子”了。
他是林牧野。
一个让侯亮平栽了大跟头的林牧野。
一个让公安厅长亲自来接的林牧野。
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回荡。
祁同伟亲自开车,秘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祁同伟从后视镜里,不时地打量着坐在后座的林牧野。
这个年轻人,从上车开始,就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脸上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没有大获全胜的得意。
他沉稳得,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。
反而像一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江湖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十几分钟,祁同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今天的事,你怎么看?”
他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闲聊,但实际上是在考校,也是在试探。
林牧野收回目光,透过后视镜看向祁同伟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,然后缓缓开口:
“侯处长是把好刀,锋利无比,削铁如泥。但太锋利了,不知道收敛,容易伤到自己人。”
一句话,就点明了侯亮平的问题所在。
祁同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个林牧野,果然不简单。
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。侯亮平确实是把好刀,查案能力一流,但就是太愣了,不懂得变通,不知道什么人能动,什么人不能动。
“那你觉得,这把刀,应该怎么用?”祁同伟接着问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。
林牧野笑了笑,那笑容意味深长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祁同伟心头一震的话:
“刀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握刀的人。如果握刀的人,不知道这把刀应该砍向谁,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鞘、什么时候该收鞘,那还不如……换个人来握。”
这话里有话,意有所指。
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踩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