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林牧野吓了一跳,差点撞到前面的操作台上。
祁同伟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林牧野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像是要把林牧野看穿一样。
“你,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。
林牧野迎着祁同伟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从容的笑容:
“祁厅长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科长而已。一个想在汉东好好工作、好好做事的普通干部。”
“普通?”祁同伟冷笑一声,“普通的副科长,能在审讯室里把侯亮平逼到那个地步?普通的副科长,能让李达康的秘书亲自出面保你?普通的副科长,能让我祁同伟亲自来接你?”
他一连串的反问,每一句都带着质疑和压迫。
林牧野依旧笑着,不慌不忙地回答:
“那只能说明,侯处长太年轻了,做事不够周全。至于李秘书和祁厅长您,我想,您们保的不是我林牧野这个人,而是汉东的规矩,是地方党委的尊严。我只是恰好成了这个规矩的受益者而已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对祁同伟的尊重和感激,又巧妙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祁同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缓缓转过头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林牧野,你很有意思……”
车子重新启动,继续在夜色中行驶。
但车里的气氛,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。
如果说刚才祁同伟只是好奇和试探,那么现在,他已经开始认真地审视和评估林牧野了。
这个年轻人,绝对不简单。
他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动作,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计算。
他就像一个棋手,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而今天这一局,只是他的开局而已。
祁同伟忽然想起了一句话:
“英雄不问出处,但英雄必有来处。”
林牧野的“来处”在哪里?他到底想要什么?
祁同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他必须重新认识这个叫林牧野的年轻人了。
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祁同伟说道。
林牧野点点头,推开车门准备下车,但在下车前,他突然转过头,对祁同伟说了一句话:
“祁厅长,今天谢谢您。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,当面感谢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不用客气。不过,林科长,有句话我要提醒你。”
“祁厅长请说。”
“汉东的水,很深。你要小心。”
林牧野笑了笑:“我会的。不过祁厅长,有句话说得好——水深则鱼大,水浅则鱼小。我林牧野虽然只是条小鱼,但也想在深水里游一游,看看能不能长成大鱼。”
说完,他关上车门,转身走进了小区。
祁同伟看着林牧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久久没有发动车子。
良久之后,他吩咐秘书:“你去查下……”
祁同伟简短地说:“把他的底细给我查清楚。家庭背景、工作经历、社会关系,所有能查到的,都给我查清楚。”
“是!”
祁同伟启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
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林牧野,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问题。
否则……
回到家里,林牧野关上门,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他走到客厅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一饮而尽。
然后他坐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从侯亮平闯进饭局,到自己扇他一巴掌,再到被带进审讯室,再到祁同伟出现把自己接走……
每一步,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每一步,都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。
这就是金手指“剧本杀推理”的强大之处。
他不仅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,还能通过推理和演算,精确地把握每一个关键节点,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反应。
侯亮平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——他算到了。
李达康会因为面子和规矩而出手——他算到了。
高育良会因为政治平衡而训斥侯亮平——他算到了。
祁同伟会因为自保而亲自来接人——他也算到了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内。
他知道,这次事件,不仅仅是让他脱身那么简单。它更像一块石头,精准地投入了汉东官场这潭深水,激起的涟漪将影响到许多大人物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