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好。”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,“我是光明区政府法律顾问,我叫钱理,受区政府委托,担任林牧野先生的代理律师。”
他说着,从公文包里取出律师证和委托函,双手递给陆可。
陆可接过文件,仔细核对了一下。律师证上的照片、钢印、编号,一一核对无误。委托函上,盖着光明区人民政府的公章,签字栏里是孙连城的亲笔签名。
“确认无误。”陆可点了点头,把文件还给钱理。
钱理律师微微颔首,然后径直走到林牧野身边,弯下腰,低声问道:“林科长,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,但更多的是一种专业的冷静。
林牧野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:“我没事,钱律师。他们很文明,就是请我来喝茶聊天。”
侯亮平听到这话,嘴角抽搐了一下,脸色更黑了。
钱理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侯亮平和陆可,用一种公式化但不失礼貌的语气说道:“侯处长,陆处长,我是林牧野先生的委托律师。从现在开始,我将全程参与审讯过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三十三条,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,有权委托辩护人。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,对与案情无关的问题,有权拒绝回答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钱理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审讯室的摄像头,“我需要确认,本次审讯是否全程录音录像?是否有市纪委和组织部的同志在场?如果没有,我建议侯处长立即通知相关部门,否则本次审讯的合法性将存在重大瑕疵。”
一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滴水不漏。
侯亮平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没想到,光明区派来的律师,竟然这么专业,一上来就把程序问题摆到了台面上。
“钱律师,我们是按照法律程序办事的。”侯亮平强硬地回了一句,但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是吗?”钱理律师淡淡一笑,“那请问侯处长,你们对林科长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在哪里?传唤证、拘传证、逮捕证,总得有一样吧?”
“我们只是请他来协助调查。”侯亮平咬牙说道。
“协助调查?”钱理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,“那为什么要在深夜把人带到反贪局?为什么不在他的工作单位或者住所进行询问?侯处长,你这种做法,在法律上叫''''变相羁押'''',是严重违反程序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加严厉:“如果侯处长坚持认为林科长涉嫌犯罪,那请立即出示相关法律文书,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。否则,我有权要求立即释放我的当事人。”
侯亮平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确实没有任何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,他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对案子的执着,把林牧野带了回来。
但现在,这个漏洞被钱理律师当众指出,他完全无法反驳。
陆可在一旁看着,心里暗暗叹气。他早就觉得侯亮平这次的做法太冒进了,现在果然出问题了。
“钱律师。”侯亮平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们怀疑林牧野同志与丁义珍出逃案有关,有必要对他进行调查。至于程序问题,我们会尽快完善。”
“尽快完善?”钱理冷笑一声,“侯处长,法律程序不是事后补的,而是事前必须遵守的。你现在的做法,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不容置疑:“我现在正式要求,在你们完善所有法律手续之前,立即停止对林牧野先生的审讯,并保障他的人身自由。否则,我将向上级检察院和纪委投诉你们的违法行为。”
这话一出,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侯亮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额头的汗珠都渗了出来。
林牧野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乐开了花。
钱理律师,果然不愧是区里派来的王牌,这一套组合拳下来,直接把侯亮平打得找不到北。
而这一切,都在系统推演的剧本之中。
侯亮平现在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认怂,放林牧野走;要么硬着头皮继续,但要承担程序违法的后果。
无论哪个选择,他都输了。
但林牧野知道,侯亮平不会就这么认输的。
因为他手里,还有最后一张牌——那张照片。
果然,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后,突然开口道:“钱律师,我理解你的立场。但我手里有证据,证明林牧野同志与丁义珍案有关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有权对他进行调查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,啪地一声拍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