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点,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。
林牧野走在前面,侯亮平和他的司机小王跟在后面,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,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白色的墙壁,深色的地板,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,照在脸上显得格外苍白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墨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——那是无数个熬夜办案的夜晚留下的痕迹。
林牧野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的房间,门牌上写着“第一审讯室”、“第二审讯室”、“案件档案室”……每一扇门都紧闭着,偶尔有一间的门缝里会透出微弱的光,仿佛藏着无数秘密。
他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种环境设计,就是为了给人心理压力的。冷色调的灯光、压抑的空间、令人不安的安静……一切都是为了让被审讯者感到恐惧,从而主动交代问题。
可惜,他林牧野不是普通人,是拥有“神级剧情推演系统”的挂壁。
这里的一切,对他来说,不过是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罢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侯亮平指着一间审讯室,声音冷硬得像结了冰。
林牧野看了一眼,门上挂着“第一审讯室”的牌子。他推门走了进去,里面陈设很简单,一张铁制的桌子,几把硬邦邦的椅子,墙角装着一个摄像头,闪着红色的光点。墙壁是灰白色的,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水渍的痕迹,显得格外破败。
这种环境,充满了压迫感。
普通人坐在这里,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但林牧野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,毫不客气地拉开桌子另一侧的椅子坐了下来,姿态放松,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。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微微后仰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这副淡定的样子,简直就像是来这里参观学习的领导。
侯亮平看着他,心里的火气又往上冒了三丈。
他见过太多犯罪嫌疑人了。有的一进审讯室就吓得腿软,跪地求饶的;有的装硬汉,咬牙不说话的;还有的破罐子破摔,胡搅蛮缠的。
但像林牧野这样,气定神闲、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环境的——他还是头一次见!
这小子,到底是真的有底气,还是在装?
“林牧野,你别得意!”侯亮平把门关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审讯室都震了一下:“进了这里,就由不得你了!我劝你老实交代,你和丁义珍到底是什么关系?你们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?”
他这话,带着明显的审讯腔调,试图先声夺人。
林牧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放在桌上,然后抬起头看着侯亮平,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:“侯处长,别着急。你答应我的条件呢?录音录像设备开了吗?我的律师呢?你不会是想反悔吧?”
“你!”侯亮平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确实没想过真的让林牧野请律师。在他看来,那就是林牧野的缓兵之计,拖延时间罢了。等把人带到反贪局,关上门,还不是他说了算?
可现在,林牧野竟然真的较上真了。
而且,他还把手机放在桌上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自己录音?
“侯处长,我们是法治社会,一切都要讲程序。”林牧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你要审我,可以。但必须在我请的律师到场之后。否则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当然,侯处长要是觉得程序不重要,想搞刑讯逼供那一套,我也不是不能奉陪。只不过——”
他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:“这玩意儿可一直开着呢。到时候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或者被屈打成招,我可是有证据的。”
这话,听起来是在提醒,实际上是在威胁。
侯亮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吃定了侯亮平。
侯亮平现在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他把林牧野带回来,要是连个屁都问不出来就放了,那他侯亮平的脸往哪搁?以后在汉东还怎么开展工作?上级会怎么看他?同事们会怎么议论他?
更要命的是——他刚才在饭店,当着市委书记秘书的面,信誓旦旦地说要带人回来审讯,说林牧野有问题。现在要是灰溜溜地把人放了,那不就等于打自己的脸吗?
“好,我让你请律师!”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团火,“你现在就打!我倒要看看,你一个基层的小科长,能请来什么厉害的律师!”
他就不信了,林牧野能有什么大本事。
到时候,就算来了律师又怎么样?审讯的主动权还是在他手里。他有的是办法,让林牧野开口。
林牧野拿出自己的手机,当着侯亮平的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