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盯着他的手机屏幕,想看他到底要打给谁。
然而，林牧野接下来的操作，彻底让他傻眼了。
这个电话，不是打给什么律师的。
而是打给光明区区长办公室，孙连城。
侯亮平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！”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，想要阻止。
林牧野却已经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很快被接通，传来孙连城那特有的、不紧不慢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林牧野看了一眼侯亮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，然后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：“孙区长，是我，林牧野。”
电话那头的孙连城明显愣了一下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：“牧野？你……你不是去市里办事了吗？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孙连城虽然平时一副佛系做派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，但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，早就练出了一套生存法则——该装糊涂的时候装糊涂，该敏锐的时候比谁都敏锐。
他听出来了，林牧野这个电话，来得不寻常。
林牧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孙区长,我现在在市检察院反贪局。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，怀疑我和丁义珍案有关，要对我进行审讯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，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侯亮平的眼睛瞬间瞪大，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。脸上的表情从震惊、愤怒、不可思议,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狰狞上。
他没想到林牧野会直接把电话打给区长！
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！
这他妈是来接受调查的吗？这分明是来告状的！
电话那头的孙连城，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但调门明显高了八度，那种佛系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场老油条特有的警觉和紧张：“什么？你去反贪局了？侯亮平？哪个侯亮平？北京来的那个？”
“就是北京来的那位。”林牧野言简意赅。
孙连城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，林牧野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“咯吱”一声的响动——孙连城肯定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丁义珍刚跑，光明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，谁沾上谁倒霉。林牧野这个开发办的副科长,虽然不起眼，平时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角色，但他也是光明区的干部，是光明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。
现在人被市反贪局带走了，还是被北京来的人带走的，这问题可就严重了。
这不仅仅是林牧野一个人的事，这关系到整个光明区的脸面！
更要命的是——丁义珍刚跑，现在又有光明区的干部被带走审讯，外界会怎么看？会不会觉得光明区就是个贪腐窝点？会不会觉得光明区的干部都有问题？
到时候，别说他孙连城这个区长了，就连区委书记都得受牵连！
“牧野，你别慌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跟丁义珍……有没有……”孙连城的话里带着急切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必须搞清楚,林牧野到底有没有问题。
要是林牧野真的跟丁义珍有瓜葛，那他孙连城必须第一时间撇清关系，绝不能让自己也被拖下水。
但要是林牧野是清白的——那这事儿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孙区长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林牧野打断了他，语气坚定有力，“我跟丁义珍，除了工作上的正常接触，没有任何私人往来，更没有经济上的瓜葛。这一点，我可以对着党旗发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我给您打电话，不是求救，也不是想让组织为我开脱。我只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情况——我林牧野，现在被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，在没有任何手续、没有纪委和组织部陪同的情况下，强行带到了反贪局。”
他加重了“没有任何手续”和“强行”这几个字的语气。
“另外，侯处长允许我请律师，但我一个基层干部，哪认识什么大律师。所以想请区里帮我协调一下，找一位懂法、负责的律师过来，帮我见证一下审讯过程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,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免得有人栽赃陷害，屈打成招，让我们光明区的干部蒙冤！”
这话说的,水平极高。
既表明了自己的清白,又暗示了侯亮平办案程序有问题,还把“光明区的荣誉”这顶大帽子扣了上去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他把皮球踢给了区里。
区里要是真的派了律师来，那就等于是给林牧野站台，等于是在向外界表明“我们光明区的干部是清白的”。反贪局这边再想动什么手脚，就得掂量掂量。
要是区里不管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