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正是这份不矫饰的性情,注定了他身边不会仅有一人相伴。
这一点,无论是师妃暄还是陆雪琪,其实都早已了然。
既然陆雪琪知晓他的归来,自然也清楚师妃暄的存在。
而她始终未曾提起对方,不曾过问半分,已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
兴之所至,舒醇伸展了一下腰身,索性侧卧下来,将头枕在师妃暄纤长的腿上,目光投向漫天星子。
他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师妃暄眼前,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。”别想太多,”
他声音很轻,“这里是大竹峰,不是慈航静斋。
在这儿,你只需安心。”
师妃暄不自觉地抬手,指尖抚过他如刻如削的颊边,仿佛在触碰一尊温热的玉雕。
听了他的话,她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,似低语又似叹息:“是啊……这里是大竹峰。
同样是大派山门,气息却全然不同。
在此处,确实更叫人踏实。”
望着她脸上那抹忽然绽开的光彩,舒醇微微偏过头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:“比起这些,眼下我倒是更惦记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师妃暄轻声问。
“春宵千金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翻身将她拢在身下。
“师兄……”
师妃暄颊上霎时染透绯红,如霞色浸染白玉。
舒醇只在她唇边轻轻一触,随即低笑一声,将她打横抱起。
衣袂拂动间,惊起几片零落的桃花,人影已翩然远去。
……
次日晨光初透,薄曦透过窗棂漫进屋内时,师妃暄眼睫微动,缓缓醒转。
视线所及,正是舒醇宁静的睡颜。
她静静望着那张脸,竟有些出神。
曾几何时,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放下一切牵绊,毫无挂虑地与他相守。
这般滋味仿佛浸入骨髓的暖流,一旦沾染便再难挣脱。
若可以,她真愿时光永远停驻在此刻。
“瞧够了么?”
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。
师妃暄闻声微怔,抬眼便撞入一双清亮的眸子里。
不知何时舒醇已悄然醒转,正含着淡淡笑意望向她。
方才自己失神凝视的模样全然被他瞧了去,她颊边倏地浮起薄红。
舒醇低笑一声,伸手将她轻轻拢近身侧,语调里带着温存的戏谑:“若真想看,往后的日子还长,何必急在这一时?”
“师兄……”
师妃暄耳根发烫,含羞带恼地轻唤,反倒惹得他笑意更深。
待二人整理衣袍,舒醇即动身前往主殿。
既已晋为七品丹师,当务之急自是炼制易道丹,助师妃暄早日改修《太极玄清道》。
殿中田不易与苏茹早已候在此处。
苏茹面含薄愠,田不易则衣衫略见凌乱。
舒醇近前执礼:“师父、师娘。”
起身时目光扫过田不易衣襟,他不由眉梢微动。
苏茹见状,瞥了丈夫一眼,解释道:“你师父方才从龙首峰回来。”
田不易顿时拧眉,闷声道:“同孩子提这些作甚?”
“你做都做得,我说不得?”
苏茹眼风一扫,声调扬起,“年岁不小,反倒学人逞血气之勇。
如今可好,掌门罚你一月不得离大竹峰思过——你可服气?”
青云门中人人知晓,田不易性情虽烈,独独在妻子面前硬不起气性。
他被这般责问,只讷讷半晌,才低声嘟囔:“缘由早已禀明掌门,不过口头争执罢了,何至于此……”
“口头争执?”
苏茹眸光一凛,“直闯龙首峰动手,伤及苍松师弟,叫门下 ** 如何作想?”
“我还管他如何作想!”
田不易骤然提声,“当初他派人暗算老七时,又何曾顾过后患?若非老七周全,我当日岂会仅是略施惩戒?”
舒醇静立一旁,听到此处,心中已明了大半。
想来是田不易得知旧事,径直上龙首峰寻苍松理论,甚至动了手。
他垂目掩去眼底波动,暖意如细泉淌过胸间,唇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。
或许是顾忌舒醇在场,那两人终究没在旁人面前争执起来。
苏茹只冷冷哼了一声,眼中含着几分薄怒转身离去。
田不易本想抬手唤住她,余光瞥见身侧的 ** 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那只刚刚抬起的手也迅速垂落回袖中。
“老七,寻为师有事?”
舒醇应声道:“ ** 想请师父帮忙寻些七品灵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