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语气里透出些无奈:“老七,有件事为师须与你商量。”
“师父请讲。”
田不易顿了顿,方才缓缓开口:“不瞒你说,你在丹道上的天资,连为师都觉惊叹。
从前你需用中品灵药,门内药田尚能供给大半,倒也从容。
可如今你已至七品丹师之境,若想再进一步,少不得耗费大量七品、八品的灵药来练手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虽是大唐皇子,皇室底蕴深厚,便是上品灵药也堆积如山。
可我青云门终究无法与一国之力相比。
身为师长,本应为你筹措这些,然上品灵药珍稀难求,非中品可比。
为师思忖着,不如将你炼丹之事禀明掌门师兄,集全宗之力为你四方搜集。
如此一来,既能助你修行,亦可加快宗门丹道一脉的进展。”
说罢,田不易的目光便落在舒醇脸上。
舒醇对此并无异议。
他心中明白师父所言俱是实情——青云门并非田不易一人之堂,所需灵药不可能尽数由师父独自张罗。
因而他几乎未作犹豫,便点头应道:“全凭师父安排。”
田不易颔首:“既如此,你随我往通天峰拜见掌门师兄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已率先举步向外行去。
以二人如今修为,即便未尽全力御剑,从大竹峰至通天峰也不过盏茶工夫。
入得通天峰主殿,田不易引着舒醇径自走向殿后一座清静阁楼。
“掌门师兄。”
他在门外驻足。
阁内随即传来道玄真人温厚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推门而入,只见道玄真人正临窗而立,手中执着一卷书册,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。
道玄真人的姿态不像青云门执掌雷霆的领袖,反倒像书院深处埋首经卷的儒士。
“掌门师兄。”
田不易与舒醇行礼后,道玄合拢手中书册,缓步走向案几:“田师弟,今日前来所为何事?”
田不易颔首:“确有一事需与师兄商议。”
道玄目光掠过田不易,又淡淡扫向舒醇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往后每月,我想请掌门将门中所藏丹药的七成拨予大竹峰。”
田不易语调平缓。
道玄身形微凝:“先前你讨去的那些灵材,莫非还不够?”
他以为田不易所指仍是中级灵药。
田不易摇头:“不止中级灵药——七品高阶灵药,亦在其列。”
此言一出,连道玄眼中也浮起片刻怔然:“田师弟,此话当真?”
“我何时在师兄面前妄语过?”
田不易神色未动。
道玄静默片刻,执起案上茶盏浅啜一口:“缘由何在?”
青云门内供养着两位七品高阶丹师,历来中级以上灵药皆送至其手,炼成之丹供宗门日常所用。
若骤然划走七成资源,丹阁那两位耗费百年心血栽培的丹师岂能安然接受?即便身为掌门,道玄平日亦需对那二人礼让三分。
但他深知田不易绝非信口开河之辈。
道玄抬起眼,想听这位师弟如何解释这明知不可为的请求。
田不易侧身瞥了舒醇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飞扬:“缘由简单——我这七 ** ,如今已晋七品丹师。”
“咳——”
道玄盏中茶水微晃。
他目光倏然转向静立一旁的舒醇,神情逐渐沉肃:“田师弟此言属实?”
田不易低叹:“若非如此,我又何必特来玉清殿惊扰师兄清修?”
殿中陷入漫长的寂静。
道玄久久未言——并非不愿开口,而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静湖投石,在他心中荡开的波澜,一时竟难以用言语承接。
舒醇不过十八岁的年纪,这一点道玄自然清楚。
十八岁便能位列七品丹师之境,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如此先例。
这般天资,已非常理所能揣度。
田不易似觉方才所言仍不足以尽述,略作停顿后又道:“况且,若将宗内那些上品灵草继续交由丹阁那两位处置,未免有些明珠暗投了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道玄抬眼问道。
田不易徐徐吐息,声音沉缓:“只因我这小徒所成之丹,无一不是至臻圆满的绝品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不知是心神震动太过,还是这消息实在骇人听闻,道玄指间茶盏竟应声碎裂,他自己却浑然未觉。”你所言当真?”
田不易颔首:“这半年来,我大竹峰那几个不成器 ** 服用的丹药,皆出自舒醇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