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她心中堆积的郁结与冷寂,又有谁真正在意?
而今,这一切终于不必再由她独自背负。
“往后若遇事,尽可对我说,无须一人承担。”
舒醇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她抬眼望去,他神色肃然而专注,那张俊美的脸上不见半分轻忽。
师妃暄微微一愣,不由自主地仰起脸,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妃萱明白了。”
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清冷的外衣,在他面前温婉如依人的女子,眉眼间尽是柔顺。
“我们现下去何处?”
待心绪稍平,她望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,轻声问道。
舒醇微微一笑:“你既已不是慈航静斋 ** ,她们的武学也不再适合你。
不如随我回青云门,入大竹峰一脉,由武转修。”
青云门虽以道法为主,实则法武同参。
师妃暄天赋卓绝,有他相助,转修之后进境绝不会慢。
至于慈航静斋——若说还有什么是她所留恋的,大概只有自幼相伴、情同姐妹的了空。
其余种种,不过是冰凉的利害交织罢了。
师妃暄对慈航静斋本无多少牵念,故而舒醇话音落下,她未作迟疑便轻声应道:“全凭师兄安排。”
舒醇闻言唇角微扬,周身真元流转间,御空之速陡然攀升,如一道掠过天际的轻烟。
师妃暄虽曾几度入世,却皆因师门使命,平日素来清修不辍,并无闲暇游历四方。
因而即便青云门同为当世七大魁首之一,她也从未踏足过此地。
仅是在山脚下驻足遥望,见那巍峨峰峦直入云海深处,她眼中已不由掠过一丝讶然。
途中歇息两回,在舒醇所赠丹药与真气疗愈下,师妃暄身上旧伤已尽数愈合。
待飞至距青云门山门尚有百步之遥,二人翩然落地,舒醇徐步向前行去。
镇守山门高台之上,一名年约三十余岁的青云 ** 看见舒醇,神色微微一动,旋即自台上飘身而下,拱手行礼道:“见过舒醇师兄。”
此人并非陌生面孔,正是半年前引领舒醇前往大竹峰的那位门中 ** 。
只是如今舒醇贵为真传,又曾在七脉会武中夺魁,身份早已非寻常 ** 可比。
即便对方年长,亦只能依礼称一声师兄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舒醇含笑回应,声音温和。
那 ** 直起身,望向眼前风姿清举的舒醇,心底不禁泛起几分感慨。
不过大半年前,他尚存些许较技之心,而今舒醇修为已深至他难以揣测之境。
如此天资,也难怪当初破例被收作大竹峰真传。
随后舒醇依例取出身份玉牌。
为防邪祟或心怀不轨者混入宗门,青云门 ** 皆佩有此牌,每次回山均需查验。
对方指诀轻引,一道流光没入玉牌,牌面随即浮起点点莹辉,最终聚作一朵凌空流转的云纹。
验明无误后,那 ** 点了点头,目光却落向舒醇身旁的师妃暄,以及其后静立的周元等百余人,略带迟疑道:“舒醇师兄,这些人是……”
周元一行人立于山门前,玄甲覆身,即便静立不动,亦如渊渟岳峙,散发出深海般的凝沉威压。
寻常修士只消望上一眼,便觉气息滞涩,胸口如有重物相抵。
更令那名值守的青云 ** 心中凛然的是,眼前这一队甲士,无论他如何以神念暗暗探查,竟都如石沉大海,感应不出半分灵力涟漪——此等深不可测,唯有一种可能:来者修为,已远超他的感知界限。
舒醇略略侧身,目光扫过身后沉默的随从,对那面带犹疑的青云 ** 温言道:“此皆我随身护卫,不必过虑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那 ** 唇齿微动,仍有踟蹰。
“啰嗦!”
周元剑眉一轩,声音里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,“若我等真怀歹意,就凭眼下这几人,你以为拦得住?”
话音未落,舒醇已递来一道淡淡的目光,虽无斥责之意,却让周元即刻收声,只将嘴角向下微微一撇,便恢复了先前雕塑般的姿态。
舒醇转回面容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且安心放行,此事我自会禀明师尊。”
值守 ** 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颔首,抬手向山门两侧示意。
一众守卫见状,默然退开,让出一条通往那云雾缭绕的青云长阶的道路。
待舒醇一行人拾级而上,身影渐隐于山岚之中,那名值守 ** 才自怀中取出一只通体莹润、似玉非玉的纸鹤。
他低声诵念法诀,指尖一缕青色灵力注入鹤身。
那纸鹤登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