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大竹峰正殿之内,气氛却与山门的肃杀截然不同。
田不易负手而立,望着场中与苏茹交手已近半柱香时辰、犹自能守得章法不乱的宋大仁等人,圆润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。
自丹药供给充裕以来,门下诸 ** 进境之速,确非往日可比。
即便修为稍逊的六 ** 杜必书,如今也已稳固在上清境第二层的境界。
就在此刻,殿外忽有灵光破空而入。
一只由精纯灵力汇聚而成的五彩灵鸽,扑簌簌飞入殿中,不偏不倚,轻巧落于田不易肩头。
旋即,灵鸽身形虚化,所有光华收束为一缕细微的传音,径直送入田不易耳中。
田不易凝神倾听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那总是绷着的圆胖面庞上,竟如春冰化冻般,舒展开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早在灵鸽入殿时,苏茹便已收势停手。
田灵儿悄步挪到母亲身侧,扯了扯她的衣袖,压低声音好奇道:“娘,爹爹这是……有什么喜事么?”
苏茹轻轻摇头,眼中同样带着疑惑:“未曾听他提起。”
母女话音虽轻,又如何瞒得过田不易的耳朵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一众 ** ,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明朗:“方才掌门传讯,老七已回山,此刻正在登那天阶。”
殿中骤然一静。
宋大仁等人面面相觑,旋即,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,齐齐涌上了每个人的脸庞。
田灵儿一声欢呼,嗓音清亮:“小师弟可算到家了!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一阵轻风掠出门外。
宋大仁几个相视而笑,脚下不停,也紧随着追了出去。
转眼间,几道身影便在山道上成了遥遥几个跃动的黑点,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“这群猴儿,真是一个比一个性急。”
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田不易难得地笑骂了一句。
苏茹这时才缓步走到他身侧,眉间带着些许思量,轻声问道:“掌门师兄特意传讯,可是有什么事?即便老七今日回山,按理也不该劳动他亲自告知。”
田不易随意摆了摆手,语气平常:“没什么要紧。
只是老七此番并非独自归来,山下值守的 ** 见着阵仗有些拿不准,这才按例禀报了掌门。”
听罢,苏茹心中稍定,却又生出几分好奇:“哦?他带了什么人,竟让守山 ** 这般谨慎?”
田不易闻言,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,顿了顿才道:“听传讯说,像是……玄甲军。”
“玄甲军?”
苏茹先是一怔,觉得这名字耳熟,略一思索便蓦然想起,眼中闪过讶色,“莫不是……大唐朝廷那支玄甲军?”
“正是。”
田不易点了点头,“威震四方的大唐玄甲铁骑。
没料到唐皇竟舍得派他们为老七护行,这般手笔……看来是想借玄甲军之势,将老七的身份昭示于天下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如此看来,上官策那老儿先前打的算盘,怕是落空了。”
***
青云门那漫长的天阶尽头,舒醇一行人尚未御风而起,一道清越欢快如百灵啼啭的呼唤便从旁侧传来。
抬眼望去,只见宋大仁与田灵儿几人正从远处疾步而来,身影迅速由小而大。
舒醇面上浮起笑意,静待他们落下。
众人甫一站定,舒醇便逐一招呼。
宋大仁大步上前,笑着在他肩头不轻不重擂了一拳:“好你个小子,一去这许久,可害得我们留在山上的,日日被师娘操练得苦不堪言。”
说罢,他目光微转,扫过舒醇身旁气质出尘的白衣女子,又落向舒醇身后那十余名沉默肃立、甲胄森然的护卫,神色不由得郑重了几分,低声问道:“小师弟,这几位是?”
此时,随宋大仁同来的大竹峰众人,目光也都在那白衣女子与那群黑甲武士之间悄悄游移,带着好奇与打量。
“这位是师妃暄姑娘。”
舒醇从容引见道。
何大智的目光从舒醇身侧收回,嘴角噙着笑,语气里带了几分促狭:“原来是慈航静斋的师仙子,难怪这般风姿……与小竹峰的陆师妹相较,竟也难分轩轾。
小师弟,倒是好眼光。”
一旁的田灵儿,原本眉眼间还盈着浅浅的欢喜,闻言神色倏然凝住。
她忍不住又向那白衣女子望去,视线里悄然染上几分警醒与打量。
似是察觉了那道目光,师妃暄微微侧首,朝着田灵儿轻轻颔首。
田灵儿抿了抿唇,随即别过脸去。
师妃暄见状微怔,而后唇角不自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