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剑气便悍然撕裂梵清惠仓促凝成的防御,径直贯入她的胸腹。
噗嗤——
血花当空绽开。
梵清惠的身躯被剑气带得向上抛起数尺,随后如折翼之鸟般无力坠落,重重砸在广场坚冷的白玉地砖上。
鲜血迅速浸透残雪,又从她唇间不断涌出。
她瞪大的眼中刻满怨毒,但那浓烈的情感终究随着生机流逝而迅速黯淡,最终眸底光芒彻底散去。
原本念及梵清惠与师妃暄的师徒渊源,舒醇仅打算废其修为。
可梵清惠竟再度将杀意投向师妃暄,便是自寻死路,怨不得他人。
待梵清惠气息断绝,舒醇目光平静转向一旁的方珑湘。
微风拂过广场,捎来一丝腥甜气息。
空气仿佛忽然沉凝了几分。
舒醇的视线淡然而落,可方才他执剑诛杀梵清惠的一幕犹在眼前。
此刻目光移转,无论方珑湘还是其余慈航静斋长老,皆不由自主心神紧绷,唯恐他违背先前之言,再度挥剑相向。
片刻的沉寂后,舒醇移开目光,踱步至宗勋身侧,俯身将师妃暄轻轻抱起。
他转身向外行去,步履从容,唯有话音如薄雾般飘散在殿中。
“自今日起,师妃暄与慈航静斋再无瓜葛。”
此言一出,方珑湘与身后一众门人霎时色变。
梵清惠之死尚可归咎于其自身失策,即便舒醇不出手,静斋亦难容她全身而退。
先前种种维护,不过是为保全宗门颜面——毕竟她仍是名义上的掌门。
可舒醇此刻要斩断的,却是静斋与未来江山的纽带。
方珑湘看得分明:玄甲军既已听命,舒醇问鼎大唐的胜算何止七成?一旦他登临帝位,师妃暄便是连接庙堂与山门最稳的那座桥。
如今桥基骤毁,纵使舒醇眼下无意深究,经此一事,静斋与大唐的距离恐将日渐遥远。
失去王朝倚仗意味着什么,静斋上下无人不晓。
方珑湘心中焦灼如焚,终是踏前半步,扬声道:“妃暄自幼修习我静斋心法,承的是静斋道统,岂能说走便走?殿下此举,未免强人所难。”
舒醇脚步倏停。
他缓缓侧身,目光如淬冷的刃,直直落在方珑湘脸上。
方珑湘喉间一紧,话出口时已生悔意。
她久居高位,言辞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,此刻情急之下更是添了三分锐气。
可她也明白,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子绝非寻常少年——他心思深沉,行事果决,从不给人转圜的余地。
殿中空气仿佛凝成了冰。
良久,舒醇才轻声开口:
“你莫非以为,我是在与你商议?”
话音落下,并无怒意,却字字如铁,沉甸甸地压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话音未落,舒醇便截断了方珑湘等人尚未出口的言辞,径直续道:“此外,我早已言明,若你们胆敢再多吐一字,我便让你慈航静斋上下鸡犬不留。
莫非诸位以为,我只是虚言恫吓?”
言至此处,他眼眸微敛,眸光深处如有寒潭涌动,森然的冷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机交织流转。
面对这般姿态的舒醇,纵使方珑湘胸中有万般不甘、千重愤懑,此刻也只能将话语死死咽回喉中。
此事关乎宗门存续,轻重非同小可,舒醇所言是真是假,她不敢去赌,更赌不起。
是以,由不得她不慎之又慎,噤若寒蝉。
舒醇只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音,旋即缓缓转身,步履沉缓地向殿外行去。
所经之处,那些原先还呈合围之势的慈航静斋 ** ,皆不由自主地纷纷退避,让出一条通路。
方珑湘与一众长老只能眼睁睁望着舒醇一行人徐徐远去,再无一人敢出声阻拦。
此番变故,慈航静斋可谓代价惨重:掌门殒命,原本有望与大唐维系更深关联的师妃暄亦从此断绝于宗门。
说是“折损主帅又痛失良机”
,正是此刻最贴切的写照。
更棘手的是,此事决计不可外传。
一旦让外界知晓慈航静斋与大唐之间可能已生裂隙,对于宗门而言,无疑有百害而无一利。
方珑湘伫立原地,面色变幻不定,良久,她余光扫过远处梵清惠那已无声息的躯体,终是冷然一哼,身形倏动,瞬息间便已离去。
待其余长老亦相继散去,了空望着满地狼藉,想起方才怀抱师妃暄从容离去的那道身影,不禁低低长叹一声。
他抬手示意,周遭尚有行动力的僧众便默然上前,开始收拾残局。
离了慈航静斋地界,宗勋看向始终将师妃暄安稳抱于怀中的舒醇,低声请示:“殿下,我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