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侧梵清惠此时已定下心神,忆起方才自己竟被震慑得倒退失态,羞愤与恼怒交织涌起。
待方珑湘语毕,她当即踏前一步,嗓音绷紧:“不错!妃暄是我徒儿,师尊惩戒违逆门规之徒,有何不妥?”
面对眼前方珑湘与梵清惠的话语,舒醇面上不见丝毫波澜,唯有唇角微扬,逸出一声极淡的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倒透出霜雪般的寒意,隐隐携着一缕肃杀的锋芒。
静默片刻,他目光如刃,直刺向梵清惠:“旁人之事,我或可漠然视之,但你明知她与我牵连甚深,仍敢如此相待——你心底那点算计,当真以为我看 ** 么?”
语罢,他微微侧首,视线掠过一旁静立的方珑湘等人,旋即又落回梵清惠面上,声音虽轻,却字字如铁:“莫说今日我占着理。
纵是毫无缘由,只要我想取你性命——单凭她们,护得住你么?”
慈航静斋虽表面与大唐结为盟友,明眼人却皆知其终究依附于唐廷羽翼之下。
若失了这座靠山,江湖上其余几方顶尖势力,恐怕不出数日便能将这清修之地夷为平地。
正因深知此节,这些年来静斋上下无不想方设法维系与大唐的纽带。
也正因如此,当方珑湘等人辨出玄甲军、意识到舒醇身份非凡时,神色才会那般震动。
舒醇话音既落,方珑湘与梵清惠皆是眸色一凝。
她们未曾料到,这位七皇子言语竟敢如此不容转圜。
可心底再是不豫,二人却一时难以辩驳。
舒醇所言本是事实,更牵涉静斋与唐廷之关联,若贸然应对,只怕后患无穷。
因而即便是方珑湘与梵清惠这般人物,此刻亦选择了沉默。
周围几位长老亦垂首不语,空气中只余一片紧绷的寂静。
然而沉默之下,一股隐隐的怒意却在众人胸中翻涌。
倘若眼前之人已是当朝天子,静斋自当俯首听命。
可舒醇终究尚是皇子——纵使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远重于李承乾、李泰等人,毕竟未登九五。
如此倨傲之言,又教她们如何心平?
方珑湘缓缓吸了口气,嗓音沉了下来:“殿下此言,是否太过?”
舒醇却只回以一声轻浅的嗤笑。
他并未看她,反而转向身旁的周元,语气平淡如水:“若让你等荡平慈航静斋,可办得到么?”
此话一出,梵清惠与方珑湘等人骤然色变。
周元也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旋即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:“殿下所愿,并非难事。”
话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笃定。
若对面是其他几大顶尖宗门,周元或许不会如此从容。
可慈航静斋……终究是七大顶级宗门里根基最浅的一个。
它能列于其中,与其说是自身实力使然,不如说更多是倚仗背后大唐的赫赫威名。
纵然方珑湘等人修为精深,无论放在何处都算得上高手——眼前这百余名太和境、反神境的长老聚在一处,任谁也无法小觑——但对于大唐,对于他们这支玄甲军而言,这份力量却显得微不足道。
能入选玄甲军的,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,越境对敌犹如家常便饭。
即便人数相当,周元也从未将方珑湘等人真正放在眼里。
舒醇闻言,轻轻颔首:“甚好。”
离京之前,父皇李世民已将玄甲军的临时调派之权交予他手,态度已然明朗。
眼下这支铁骑,至少在短时间内,会以他的意志为准。
战或和,皆在他一念之间。
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遮掩,也未用真元隔绝,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到了方珑湘等人耳中。
慈航静斋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周元身后,玄甲军士卒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但所有人的右手都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。
一道道沉静而锐利的目光,如实质般投向慈航静斋众人所在的方位。
只需周元一个指令,这片山门之前便会顷刻化作修罗场。
方珑湘已无暇细思,急急开口:“七殿下,还请三思!我慈航静斋与大唐历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舒醇已抬起手,随意地朝她们的方向一点。
“从现在起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,“若她们之中再有半字出口,便踏平慈航静斋。”
这蛮横到极致的命令,让方珑湘硬生生将后续的话咽了回去,脸色涨得通红,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。
舒醇的目光缓缓上移,落在了梵清惠身上。
她此刻已是身躯微颤,面白如纸。
他停顿了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