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醇目光掠过周元等人,略一沉吟,摇了摇头:“离开青云门时日已不短,既然此番外出,便顺路回去一趟罢。”
长安诸事既已了结,再停留亦无甚意趣。
与其终日应对络绎不绝的访客与纷杂,不如重返青云门图个清静。
他随即向宗勋简短交代了几句,宗勋领命点头,旋即率领其余暗卫悄然离去。
虽说这半载以来,这些暗卫进境可谓神速,但终究尚未达到舒醇心中所期的水准。
舒醇深知,仅凭一己之力行事,终究多有掣肘。
即便慈航静斋中皆是先天境界的高手,那些暗中布下的力量看似作用有限,却总在关键的对弈中显出不可或缺的价值。
因此,争逐战虽已落幕,他并未打算中断对那些影卫的栽培。
待宗勋领着影卫们躬身退下后,舒醇侧过身,目光落在正装作观赏四周景致的周元身上。
他眉梢微动,问道:“你还有事?”
周元立即俯身行礼,恭敬答道:“回禀殿下,奉陛下旨意,自今日起,末将等人将常驻殿下身侧,护卫周全。”
听闻此言,舒醇眼中掠过一丝沉吟。
玄甲军在大唐的地位与实力举足轻重,如今李世民竟将其调至自己身边担任护卫,这背后的用意令他深思。
是想借此将他的身份昭示于天下?还是单纯为了便于他在外行事?
片刻思量后,念及周元等人先前展现的威势与效率,舒醇不再多言,只轻轻颔首。
随即身形一动,已然凌空而起,悬于半空之中。
周元与众玄甲军士见状,亦纷纷腾身跟随。
待他们御风远去,慈航静斋周围悄然浮现出另外几道身影。
那一身装束,与周元所率的玄甲军如出一辙。
……
寒风在急速飞驰中呼啸不止。
但舒醇周身流转的真气早已将自身与怀中的师妃暄笼罩其中。
即便飞行迅疾,凛冽的气流也未能扰动他们衣袂分毫。
一声细微的 ** 自胸前传来。
始终被舒醇横抱于怀中的师妃暄悠悠转醒。
她缓缓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舒醇清俊而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短暂失神后,她骤然清醒,迅速环顾四周——熟悉的慈航静斋已不在视线之内。
师妃暄眼中顿时浮起鲜明的错愕。
“你当初决意离去时,便已料到重返静斋将面对何种惩处了吧?”
舒醇的声音平静响起,并未低头看她,目光仍望着前方流动的云霭。
就在师妃暄微微失神的刹那,舒醇温和的嗓音已轻轻拂过她耳畔。
她抬起头,恰好迎上他低垂的目光——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她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师妃暄默然片刻,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。”身为慈航静斋真传 ** ,妃萱本就背负着不可推卸之责。
若做不到,受罚也是应当……只是未曾料到……”
“只是未料到刑罚如此残酷,是么?”
未待她说完,舒醇已轻声接过后半句。
师妃暄低叹,颔首默认。
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言,她转而问道:“师兄是如何说动师父,允你带我离开的?”
舒醇便将从踏入慈航静斋起的一切缓缓道来。
当得知随行于后、神色冷峻肃穆的周元等人竟是大唐威震四方的玄甲军时,师妃暄眼中掠过一丝惊诧。
她不由侧目看向舒醇,心中泛起涟漪。
按常理,舒醇既已在争逐战中夺魁,又与唐皇达成交易,便该已失却皇子身份才是。
可如今他非但安然无恙,竟还能得玄甲军随护——这全然超出了她的预想。
但她素来通透,深知世间诸事未必皆可追问到底。
若舒醇愿说,自会相告;若不提,亦不必强求。
于是只静静听着他将后续种种娓娓道来。
直到听闻梵清惠为夺回自己,竟企图在她昏迷时强行劫人,师妃暄面容仍是一片宁和,仿佛早有所料。
舒醇见状,心下暗暗一叹。
师妃暄何等聪慧灵透,他能在短时内看破梵清惠只将她视作棋具、并无真情,她又怎会多年毫无察觉?
然而梵清惠终究是她的师父,如今这般结局,师妃暄心中滋味自是复杂难言。
良久,她才重新抬眸望向舒醇,轻声问道:“为妃萱做到如此……值得么?”
舒醇笑了笑,将她往怀中拢得更紧些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,却字字清晰:
“莫说区区慈航静斋,纵然与天下为敌、拔剑相向——又如何?”
话音淡然而落,其间却蕴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