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妃暄勉力弯了弯染血的唇角,“那 ** 情愿此生不悟。
情之所钟,本就如此。”
“好!”
梵清惠齿间迸出一字,指诀疾变。
方才停歇不久的罡风再度呼啸而起,如无数无形利刃裹住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。
破碎的衣袂翻飞间,压抑的痛吟终于漏出唇边,消散在凛冽的风声中。
然而那声音里已透出明显的虚弱与飘忽。
梵清惠立在一旁,神情冰冷如霜,只静静观望着。
便在这时,数道身影接连划破长空,径直坠落在雨蒙山慈航静斋的山门之前。
原本跪于门前的了空感知到身后动静,蓦然回首。
当看清来者是舒醇时,他脸色骤然一变。
几乎不假思索,了空便以传音入密之法急道:“李师兄速退!若被掌门知晓你前来,只怕你也难逃危局。”
这缕传音清晰送入耳中,舒醇却只是轻轻眯起了双眼。
一步踏出,身形已掠过数百丈距离,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空身侧。
他声音里透着寒意:“妃萱何在?”
见舒醇非但不退,反而直问师妃暄下落,了空神情更急。
可他尚未及回应,山门两侧忽有十余名慈航静斋 ** 纵身跃出,手中兵刃齐齐指向舒醇,厉声喝问:“来者何人?”
面对这些持械而立的 ** ,舒醇恍若未闻,目光只锁在了空面上。
了空面色一僵,可迎上舒醇那双冷澈的眼眸时,竟不由自主地低声答道:“她……已被关入思过塔受罚,至今已有三日。”
得了回答,舒醇方才缓缓抬眼,扫过前方那十余名严阵以待的 ** ,忽然开口道:
“晚辈舒醇,恳请拜见慈航静斋梵清惠前辈。”
话音虽平淡,出口刹那却以舒醇为中心层层荡开,清晰传入慈航静斋每一位 ** 耳中。
广场上原本各司其职的 ** 纷纷转头,望向山门处那道孤影。
此刻,思过塔内。
正观望着凛冽罡风不断侵袭师妃暄身躯的梵清惠,听见这遥遥传来的清朗声音,神情骤然凝住。
而那在苦痛中勉力支撑的师妃暄,闻声亦是蓦然一怔,随即面色大变。
梵清惠缓缓移开视线,落在身侧神色惊变的师妃暄脸上,眼中掠过一丝讥诮。
“倒未料到,他竟真敢踏入我慈航静斋。”
她声音冷澈,“既已在争逐战中向唐皇提出那般要求,想来也已自弃皇子身份,与大唐再无瓜葛。
虽取他性命尚有不妥,但若废其修为……便是唐皇,也应无话可说吧。”
梵清惠的话语如薄冰轻落,带着难以察觉的寒意。
师妃暄眸中最后一点镇定终于碎裂,化为恳求:“师父,请勿如此。”
梵清惠却只回以一声低不可闻的冷哼,转身之际,所有情绪已从脸上褪去,唯余一片冻结的漠然。
衣袂微动,她的人影已自原地消散。
与此同时,舒醇的声音如波纹般荡开,渗透慈航静斋每一处亭台楼阁。
散布在各处的门人纷纷身形一滞,旋即化作道道掠影,向着 ** 广场汇集。
众人面上皆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,目光齐齐投向山门方向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,一道冷澈的嗓音骤然划破空气:
“你便是舒醇?胆量不小,竟敢踏足我慈航静斋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自虚空中逐渐凝实,仿佛水墨在宣纸上晕染成形,最终悄然立于百步之外的白石广场上。
“掌门,请三思。
他终究是大唐皇子。”
了空看清来人,面色倏然一变。
自幼与师妃暄一同长大,情同姊弟,他自然知晓师姐与舒醇之间的牵绊,不愿见舒醇在此遭遇不测,徒令师妃暄心碎。
梵清惠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:“皇子?怕是很快便不是了。”
舒醇并未理会二人对话。
他迈开步伐,不疾不徐地朝慈航静斋内走去,同时抬首问道:“妃萱何在?”
这过于亲昵的称谓让梵清惠眼神骤然转寒,她当即冷声回应:“你竟还有脸问?为了你,她不知廉耻,违逆门规,此刻正在思过塔内领受刑罚。”
“刑罚?”
舒醇眼睫微垂。
此前他仅从李世民处得知师妃暄被囚于思过塔,却未闻另有刑责。
他侧首看向了空,停顿片刻,声音压低:“何种刑罚?”
了空似乎被眼前紧绷的场面慑住,怔了一瞬,才在舒醇的注视下涩然开口:“修为被封,受罡风噬体之刑。”
舒醇自然知晓罡风为何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