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师妃暄已与他定情,成为他认定的女子。
方才归返师门便被囚入高塔,十年不得自由——此事他断不能坐视。
他抬眼看向李世民,略作迟疑,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衣袂拂动间,周身已笼上一层寒冽气息。
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,李世民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,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。
他抬手轻招,原本空寂的庭园中忽有一道身影浮现,落地时单膝跪于面前。
李世民下令后,那道身影便如风般消散。
他独自来到后院,在那座孤坟旁坐下,肩头轻轻倚着冰凉的墓碑,望着漫天飞舞的兰花,久久沉默。
慈航静斋的山门隐于江南雨蒙山深处,距长安不算遥远。
寻常先天修士若全力御空,不过两三日路程。
得了旨意的舒醇即刻召集人手。
此番出行,他身后跟了整整百名暗卫,阵仗不同以往。
一行人出长安城门,舒醇率先腾空而起,面覆寒霜,径直向南掠去。
此刻的帝踏峰上,山道蜿蜒。
路旁一对石匾分刻“家在此山中”
与“云深不知处”
十字。
往上行去,七道饰有莲纹门环的木门次第而列,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枣红正门。
门内广场开阔,众多白衣女子与僧侣驻足其间,衣袂飘飘,容貌皆清逸出尘。
只是此刻,这份宁和却被阵阵低语搅动。
“听说了么?师师姐被掌门关进思过塔了……修为被封,十年不得出。”
一个面庞犹带稚气的少女压低声音道。
身旁另一人倒抽一口冷气,掩不住惊色:“封了修为?思过塔内终日罡风如刀,若无真元护体,便是师姐那般修为,也与受刑无异……她究竟犯了何事?”
“像是说,此番去长安,她不但选了个即将失势的皇子,还……还与之有了肌肤之亲。
掌门因此震怒。”
“这……怎会?师姐那般清冷性子,怎会如此轻率?”
四下里低语未歇,一位中年女子已自廊角徐步转出。
她虽已至中年,却仍是骨相清丽,身上并未如旁人般穿着素白裙衫,而是着一袭质地更细、颜色略深的米白长衣。
只是眉宇间凝着的肃杀与沉郁,叫人一看便知绝非温善之辈。
此人正是慈航静斋当代掌门——梵清惠,修为已臻太和之境。
见她现身,方才聚在一处的众人皆是神色一紧,纷纷躬身行礼:“掌门。”
梵清惠冷冷一哼:“不将工夫用在修行上,倒有闲心在此闲言碎语。
莫非你们也想去思过塔里待上几日?”
“ ** 不敢。”
一众女 ** 低头应声,面上皆浮起几分惊惶。
梵清惠不再多言,只拂袖道:“若再教我听入门中有人搬弄是非,定不轻饶。
都退下罢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顿时散开,步履匆匆离去。
待四下无人,梵清惠方转身朝静斋深处行去。
穿过一片开阔的茶园,可见园心矗立着一块四丈高的巨岩,岩底嵌着一道玄铁所铸的重门,门后即是慈航静斋惩处重过之人的思过塔。
守门的几名 ** 见掌门亲至,齐身行礼。
梵清惠略一抬手,几人便合力将铁门缓缓推开。
才入塔内不过五步,周遭已是罡风凛冽,如刀锋割面,呼啸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愈往上行,罡风便愈盛愈凝。
至第四层时,那风中劲气已足以将未修武学的常人撕得粉碎。
梵清惠未再向上,只在第四层长廊中徐行。
约数百步后,一道身影映入眼帘。
若舒醇在此,必能立刻认出——那正是曾与他朝夕相伴的师妃暄。
此刻的她面容虽依旧清绝如仙,背上却已是纵横交错的血痕,将原本素白的长裙染作淡红。
四周不时掠过一道凝实的罡风,每落于身,便添一道新伤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每当痛楚袭来,身子便难以自抑地微微一颤。
待到走近了些,看清师妃暄此刻的模样,梵清惠眼中非但不见半分怜惜与心疼,反倒微微蹙起眉来。
她广袖轻拂,指诀无声捻动,周遭那呼啸肆虐的罡风便骤然止息,四下里顿时陷入一片突兀的沉寂。
“师父。”
原本闭目调息的师妃暄缓缓睁开眼眸,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。
梵清惠语调森冷:“你还知道叫我师父?当初你决意跟随在那七皇子身侧时,可曾想过我是你师父?你将清白之身托付于那无名小辈时,又可曾